我在火場里救了一個不認識的小孩。
男朋友在同一個火場里，救了他的貓。
他說：“你跟他不認識，為什么要冒生命危險？”
我說：“那他一個人蹲在樓梯間里哭，誰來救他？”
他沉默了。
后來我們都上了同一艘游艇。
游艇起火了。
救生艇不夠，甲板上擠滿了人。
老板**抱著她的貓，上了第一艘救生艇。
老板拎著他的硬盤，也上了那艘救生艇。
他們在船上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然后船走了。
我站在傾斜的甲板上，海水沒過腳踝。
我突然想起男朋友說的那句話——
“他跟你不認識，為什么要冒生命危險？”
原來在陌生人眼里，我也是那個“不認識的小孩”。
原來我的命，還不如一只貓。
1
我刷到那個視頻的時候，正在吃晚飯。
抖音上有人問了一個問題：如果火場里你的貓和一個陌生小孩，你救誰？
評論區的第一條，三十三萬個贊。
“沒時間吃烤肉了小咪我們走。”
我盯著這條評論愣住了。
烤肉。
那個陌生的小孩，是“烤肉”。
三十三萬人覺得這句話好笑。
我又往下翻了幾條。
“反正我養了幾年的小貓在火場里沖我喵喵叫的時候，我是不可能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類而放棄已經有八年羈絆的生命的。”
“你連跟自己朝夕相處的寵物都不愛，去愛一個陌生人的家庭，說出來自己信嗎？”
“這個評論區也讓我有種抽離感，這么多人會在自己寵物和陌生小孩之間選擇救小孩，好無私。”
五萬點贊。八萬點贊。十二萬點贊。
每一個“救貓”的評論，都有幾萬人認同。
我看著這些數字，把手機扣在桌上。
陳嶼從廚房端了碗湯出來，問我怎么了。
我說：“網上有個問題，火場里救自己的貓還是救陌生小孩，評論區全說救貓。”
陳嶼坐下來，喝了口湯，說：“那不然呢？”
“什么不然呢？”
“救貓啊。”他看了我一眼，像看一個問出蠢問題的小孩，“年年我們養了四年，一個陌生人我不認識，我當然救年年。”
“可那是個小孩。”
“是我不認識的小孩。”
“小孩也是人。”
“我沒說不是人。”陳嶼把筷子放下，“但他跟我沒有關系。我跟他沒有感情，沒有羈絆，我憑什么冒生命危險去救他？年年不一樣，年年是我的家人。”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
我想說，如果那個小孩是你的侄子呢？如果我弟弟在火場里呢？
但我知道他會說：那不一樣，那是親人。
我想說，那個小孩也是別人的親人。
但這句話我說不出口，因為它在他那里構不成理由。
“吃飯吧。”陳嶼說，“這種事又不會真的發生，別想那么多。”
我沒有再說話。
但我一直在想那條評論。
“沒時間吃烤肉了，小咪我們走。”
那個小孩是“烤肉”。
我被那個詞卡住了，有一種我還活在這世界上**抽離感。
二
事情發生的時候，是凌晨兩點。
我和陳嶼被濃煙嗆醒。
眼睛還沒睜開，喉嚨先燒起來了。那種煙不是你想象的做飯的那種煙，是塑料燒焦的味道，甜的，黏的，糊在嗓子眼上，像有人往里灌熱瀝青。
“著火了！”陳嶼從床上彈起來。
我也彈起來了。
我們住的是老小區，六層，我們在四層。這種房子的樓道窄，沒有消防通道，樓下停滿了電動車和自行車。
我拉開臥室門，走廊里已經全是煙了，黑灰色的，從門縫里擠進來，像鬼魂的一樣。
“年年！年年呢！”陳嶼蹲下去看床底下。
年年是我們的貓，橘色的，四年前我從路邊撿回來的。陳嶼比我更喜歡它，他說年年是他的第一個家人。
“年年！”他趴在地上喊。
貓躲在床底下最里面，不肯出來。它被煙嚇到了，縮成一團，在發抖。
“你先走！”陳嶼說，“我把年年弄出來就來找你！”
“你快點！”
我抓起床頭柜上的毛巾，沖進廁所打濕了，捂在嘴上，拉開門就往外跑。
樓道里的煙比走廊里還濃。
我彎著腰往下跑，手扶著墻，墻是熱的，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