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她一眼就看到了第二十三張。
她點開它。
客廳的光線，珍娜的笑臉，她自己比心的手勢。然后右上角那片黑暗。這次她什么都沒想，就是盯著看。那種感覺又回來了——而且比之前在派對上翻看時更強烈。有什么東西站在那兒。不是外套，不是陰影，是一個人的形狀。模糊的，幾乎要和黑暗融為一體了，但的的確確是人的形狀。頭、肩膀、上半身，像一張曝光時間太長的照片里拍到的移動物體，邊緣是虛的，輪廓是散的，但你無法說服自己那不是一個人。
梅根的拇指和食指撐開，放大了那片區域。畫質依然是粗糙的，但在那些黃褐色和黑色的像素塊里，她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張臉的位置。不是五官，只是臉應該在的那個地方，顏色和周圍的黑暗略微不同，更淺一些，像是有皮膚在那里。
她退出照片，把它向左劃了一下，選項彈出來，她點了刪除。照片被移到“最近刪除”里，縮略圖從相冊里消失了，后面的照片往前挪了一位，第二十三的位置變成了另一張。
梅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面朝窗戶。窗簾沒拉嚴，外面路燈的光漏進來一條細細的白線，落在床尾的毯子上。她閉上眼睛，但腦子里那張照片的構圖還印在那里，右上角那片黑暗里站著一個看不清楚的東西。她覺得明天睡醒了就不會再想這件事了，一張拍壞了的照片而已，派對燈光不好，手抖了，什么都有可能。
入睡前最后幾秒鐘，她迷迷糊糊地想，那個走廊里什么都沒有，外套都拿進房間了，墻上也沒有掛鉤。珍娜把掛鉤貼在了廚房外面的墻上，不是走廊。
走廊的墻上是空的。
這個念頭*****，已經滑進了夢的邊緣，沒能激起任何實質性的恐懼。梅根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是珍娜把她叫醒的。
“梅根，梅根，你醒了嗎？”門沒鎖，珍娜直接推門進來，手里端著兩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在床頭柜上，一**坐到了床尾。梅根哼哼唧唧地爬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先伸手摸了手機。屏幕亮起來，通知欄里堆了一排消息和推送，她沒看，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昨晚是不是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