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朦朧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藏著的東西，前世我臨死前才看懂。
不是感激，不是愛慕，而是一種獵人在看獵物步入陷阱時的篤定。
我叩首。
“臣，遵旨。”
趙含章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在哭。
但我知道她在笑。
先帝的臉上終于有了血色，他像是了卻了一樁天大的心事，身子向后一仰，躺回龍榻。
“好……好……”
“傳朕旨意，陳光義尚長公主趙含章，封鎮國公，總領天下兵馬……”
**崔世忠搶斷：“陛下！二公主聰慧過人，皇后嫡出，若立二公主為帝——”
先帝的眼睛突然瞪圓了。
他死死盯著崔世忠，嘴唇翕動，像是要說什么。
然后，他的瞳孔散了。
崔世忠愣在原地。
太監總管上前探了探鼻息，噗通一聲跪下：“陛下……駕崩了！”
殿內頓時哭聲震天。
我抬起頭。
先帝的眼睛還沒閉上，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那張枯瘦的臉上，凝固著一個說不清是欣慰還是得意的表情。
我的心沉進了冰窖。
“先帝遺詔在此——”
太監總管從龍榻暗格里捧出一卷明黃圣旨。
“長公主趙含章，繼皇帝位。”
“鎮國公陳光義，輔政大臣，總領兵馬，尚女帝。”
二公主趙含霜跪在角落里，臉色青白。
她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趙含章的背影，嘴唇咬出了血。
前世，趙含章寵信男寵，昏庸無道，拿撫恤金修建避暑山莊，百姓怨聲載道。
而趙含雙糾集了所有反對勢力，差點把趙含章從皇位上拽下來。
我雖念及眾生疾苦，但奉先帝遺詔，還是替趙含章壓住了她的**，親手把她關進了天牢。
然后趙含章用她的手記給我定了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
用的證據，就是我平叛時與二公主的往來書信。
我收回目光，跟著眾人跪下。
“臣等，領旨。”
趙含章在太監的攙扶下站起來。
她擦干眼淚，轉過身，面向****。
那副凄楚的表情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我脊背發涼的從容。
“眾愛卿平身。”
“先帝駕崩，朕奉遺詔繼位。望諸位盡心輔佐，共扶社稷。”
她說完，目光落到我身上。
“鎮國公。”
“臣在。”
“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