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出頭，禿頂，走路帶風。
他站在泥灘上低頭看了三十秒。三十秒一動不動。
然后他轉頭看許知行："老許，你學生多大了？"
"二十六。"
"二十六歲，第一件經手的發掘是國君墓。這個命，不服不行。"
他把手套摘下來，握了一下我的手。"謝謝你。也謝謝**。"
然后他轉身。對著岸上所有人，喊了一句："從現在開始，這片區域屬于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任何人未經批準不得進入。五十米范圍內的一切施工活動全部停止。"
岸上安靜了一瞬間。
然后炸了鍋。
村長劉德厚從人群里擠出來。他年紀六十出頭，步子倒快，幾步就走到警戒線前面。馬領隊伸手把他攔住。劉德厚的臉漲得通紅："馬專家，這個水庫是我們村的集體土地。你們說拉警戒線就拉警戒線，有文件嗎？"
馬領隊沒說話。許知行從文件袋里掏出一張****，遞過去。
劉德厚接過來看了一會兒。手指開始抖。
"文物保護補償標準……這個數字是……一畝地多少？"
許知行說了一個數字。
劉德厚不說話了。
人群中有人開始小聲議論。有人算了一筆賬，如果水庫這一片全算上，那補償款比他們種二十年水稻的收成還多。
王嬸擠到最前面。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央視要來。
"念念。"她朝我喊，聲音甜得跟昨天判若兩人，"王嬸早就知道你家有福氣。**那個人就是太老實了，什么都不說。你看這不，好事來了吧？"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昨天晚上王嬸發了一條朋友圈。她大概忘了我已經加了她好友。上面寫的是：余建國那個魚塘干了他閨女還想種地，真是越讀越傻。
我沒說什么。我把那句話截了圖。存進一個文件夾里。這個文件夾里還有劉老三當年在酒桌上說我爸"養魚養傻了"的視頻、村里人發在群里說余建國"把全村的地都糟蹋了"的聊天記錄。
我沒打算發出去。但我也沒打算刪。我只是留著。
央視的采訪車到的時候，劉德厚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他站在鏡頭后面，露出一副"這個地方，我早就知道有問題"的表情。
記者把話筒遞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