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
趙偉終于發火：
“你是不是有病？我媽是我媽，我還會害她嗎？”
姜晚晴握緊鼠標。
很多時候，這句話并不能說明什么。
她聽過太多次。
“她是我媽。”
“他是我爸。”
“我們是親人。”
可親人未必都是保護傘。
有時，親人也是最容易繞過外界懷疑的人。
她說：
“趙先生，我們會按流程聯系社區核查。”
電話被掛斷。
姜晚晴盯著屏幕，心里沉得厲害。
她正準備提交上門核查工單，系統忽然又彈出一條隱藏語音提醒。
“用戶設置的漏服留言已觸發。”
姜晚晴一愣。
漏服留言，是智能藥盒里一個很少用的功能。
老人可以提前錄一段話，當連續多日漏服藥時，系統會推送給家屬或平臺。
大多數老人不會設置。
沈月蘭居然設置了。
姜晚晴點開。
聲音很輕。
**里有風聲，像是在門口錄的。
一個老**壓著嗓子說：
“姑娘，如果你聽見這段話，說明不是我吃的藥。”
“藥沒少，人不在。”
“我兒子會替我點。”
“別信他。”
錄音到這里，突然出現一陣雜音。
像有人在敲門。
老**聲音更急：
“如果明天還是它替我吃藥，就找我。”
“我怕他把我送走。”
錄音戛然而止。
姜晚晴坐在工位上，渾身發冷。
她沒有再猶豫，立刻撥通社區工作人員電話。
“李姐，城西社區沈月蘭阿姨家需要馬上上門核查。”
對方問：
“又是藥盒異常？”
姜晚晴低聲說：
“不是普通異常。”
“老人提前留了錄音。”
“她說，別信她兒子。”
二、空著的家
城西社區工作人員李姐趕到沈月蘭家時，是早上八點二十。
沈月蘭住在青河縣老城區一棟六層居民樓里。
三樓，302。
這棟樓沒有電梯，墻皮斑駁，樓道里堆著舊紙箱、自行車和鄰居腌菜壇子。
李姐帶著網格員小郭上樓。
姜晚晴在平臺**連線。
李姐站在302門口敲門。
“沈阿姨？”
沒人應。
再敲。
“沈阿姨，在家嗎？我是社區小李。”
仍然沒人。
門口擺著一雙老人常穿的黑布鞋。
鞋面上有灰。
門邊掛著一袋菜，已經蔫了。
小郭皺眉：
“這菜像放了好幾天。”
李姐給沈月蘭打電話。
屋里沒有鈴聲。
她又給趙偉打電話。
趙偉沒接。
李姐臉色也變了。
她找來社區備用鑰匙。
沈月蘭以前是重點獨居老人，曾簽過緊急情況下社區可入戶查看的授權。
門開后，屋里很安靜。
窗簾拉著。
空氣里有一股悶味。
不是腐臭。
而是長時間沒人住、藥味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
客廳桌上放著智能藥盒。
藥盒蓋子開著。
里面一格一格藥片整齊擺放。
旁邊水杯里還有半杯水，水面落了灰。
電視遙控器放在沙發邊。
老花鏡壓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日歷。
日歷停在七天前。
廚房里鍋蓋半開，里面有半鍋發酸的粥。
衛生間沒人。
臥室沒人。
衣柜里老人衣服都在。
床頭柜里，***、醫保卡、***也在。
李姐低聲說：
“人不在家。”
姜晚晴通過視頻看著這一切，心一點點沉下去。
如果老人是去親戚家，不會不帶***、醫保卡。
更不會鍋里留著粥，門口掛著菜。
李姐檢查門窗。
沒有明顯撬痕。
但屋里有翻找痕跡。
床頭柜抽屜被拉開過，里面衣物有些亂。
衣柜底部一個鐵盒子空了。
李姐說：
“這個鐵盒我見過，沈阿姨平時把房產證和存折放這里。”
姜晚晴立刻問：
“現在沒了？”
“沒了。”
事情變得更嚴重了。
她讓李姐把藥盒攝像頭朝向打開。
藥盒最后一次拍到沈月蘭本人，是七天前早上六點五十八分。
畫面里，老人穿著深色棉衣，坐在桌前。
她沒有取藥，而是低頭看著藥盒。
像在猶豫。
過了幾秒，她忽然湊近攝像頭，聲音很輕：
“姑娘，藥沒少，說明不是我吃的。”
“我兒子讓我簽字，我不簽。”
“他說帶我去養老院住幾天。”
“我不想去。”
“我要是出不了門，你們來找我。”
這段視頻之后，畫面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