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湯把碗遞回去，手指碰到她的手。

冰得厲害。

我愣了一下。

"手怎么這么冷？"

"剛洗了菜，水涼。"

她把碗收走，轉身進了廚房。

我沒多想。

只當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傍晚。

第三章

這段時間，越杭置業的資金有點緊。

倒不是項目出了問題，而是幾個合作方的回款拖了半年沒進來，加上新地塊的保證金要提前交，賬面上一下子顯得不好看。

合伙人方志遠比我大三歲，入行比我早。可在公司里，大方向一直是我拿主意，他管執行。

二十年的搭檔，說是兄弟也不為過。

但兄弟歸兄弟，錢上的事從來都最傷感情。

上周，方志遠約我吃了頓飯。

飯桌上，他一杯接一杯喝酒，聊了半天行情，最后話題繞到了公司的股權架構。

"伯文，咱倆的持股比是五五開，外帶幾個小股東。你說將來萬一出了什么事，你這邊有沒有一個應急機制？"

我笑了笑。

"能出什么事？"

"不是，我就隨口問問。"

他又干了一杯。

"比如你萬一身體不行了，或者個人那邊出了什么狀況，公司這邊誰來拍板？"

"我才四十八，身體好得很。"

他不再接話，換了個話題。

散場的時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句"注意休息"。

我上了車，越想越覺得這頓飯不對味。

方志遠這人，二十年來什么話都往心里藏，很少問這種直白的問題。

今天突然提到應急機制、股權交接，這話不是隨口能問出來的。

回家路上，我給蘇曼婷打了個電話。

"沈哥，想我了？"

她的聲音黏糊糊的。

"在忙嗎？"

"在看你上次說的那個良渚的房子，想改一下二樓的書房。"

她說這話的時候理所當然，好像那套別墅天經地義就是她的寶貝。

我突然有一絲煩躁，說不上來為什么。

"行，你先弄著，我回頭再說。"

掛了電話。

到家的時候靜晚已經睡了。

書房的燈還亮著，我走過去一看，桌上攤著幾張宣紙，是她新畫的一幅山水。

筆墨淡得幾乎看不出形狀，可不知道為什么，那幾筆勾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