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剩下老座鐘遲緩的滴答聲。他眼中的掙扎、貪婪、渴望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像一場無聲的風暴。最終，所有的情緒坍縮成一個點。
“一千萬。”他報出一個數字，眼睛眨也不眨，“現金。明天送來。玉，我現在帶走。還有，”他向前一步，手按在柜臺上，身體形成一個壓迫的姿勢，“你剛才說的‘傳說’，我想聽聽細節。明天，一起帶來。”
我適時地表現出被這天價和氣勢震懾的慌亂，手指有些哆嗦地合上絲絨盒，推過去。“好……好。細節，我可以整理一些祖上留下的筆記片段……但只是片段。”
他拿起盒子，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握住的是失而復得的權柄。轉身離開時，步伐比來時更快些。銅鈴再次響起，然后沉寂。
我坐在原處，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外陽光下的背影，緩緩地、極輕地呼出一口氣。指尖殘留的龍氣波動早已消散，但另一種冰冷的戰栗，順著脊椎慢慢爬升。不是恐懼，是等待了太久的、塵埃落定的空曠。
獵物，聞到了餌的芬芳。而鉤子，已經悄無聲息地掛上了他的魂靈。
我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審判的序幕，拉得如此順利。
2
林啟成了永生齋的常客。
他總是午后過來，像一道準時的影子，帶著昂貴的**水氣味，與這店里陳腐的氣息格格不入。一千萬現金用一只黑色皮箱裝著，在第二天日落前送到了。我沒細點，隨手推進了柜臺下的暗格。那不過是數字游戲，三百年來，我積累的財富早已成為一串失去意義的符號。我在意的，是他眼中與日俱增的急切。
他不再滿足于旁敲側擊，而是直接追問“靈氣”、“長生”、“秘法”。我則扮演一個被巨額財富砸開嘴、又膽小怕事的***“知情者”，一點一點，把他往預設的路徑上引。
“林先生，有些東西，光靠聽傳說沒用。”在一個雨聲淅瀝的下午，我一邊用軟布擦拭著一只**粉彩瓶，一邊仿佛閑聊般提起，“得看‘物’。有些老物件，沾過仙緣，哪怕只剩個空殼，那氣韻也跟普通古董不一樣。”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盞：“店里有這樣的‘物’？”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