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回------------------------------------------。，他不用試都知道。，不遠不近。，他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邊緣卷起來，露出里面的傷口。那時候他想，只要受傷，就能見到醫生。只要見到醫生，就有機會。，他抓住了。——“手給我看看。”陳硯池的聲音響起來，不重，像隨口一提。，沒有動。，還有暖氣輕微的風聲。紀臨舟盯著自己的手，感覺那道目光從旁邊落過來。，五秒，十秒。。，他把松掉的繃帶解開，看了一眼那道傷口，然后用指腹按了按邊緣。，輕輕抽了一口氣。“疼？”陳硯池問。
紀臨舟沒說話，陳硯池也沒指望他回答。他從旁邊拿出一個急救箱，開始重新給他包扎。
做完這些，他沒有松手。
他把紀臨舟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像**一件失而復得的東西。
“跑什么。”他說。
紀臨舟終于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陳硯池在笑。像獵人看著落進陷阱的獵物，像貓看著爪子底下的老鼠。他看紀臨舟的眼神，是看一件屬于自己的東西。
“我問你，”陳硯池微微偏頭，聲音慢條斯理，“跑什么。”
紀臨舟抿了抿唇。
他知道陳硯池想聽什么。想聽他求饒，想聽他哭，想聽他保證再也不跑。
這三個月里，陳硯池用各種方式告訴他——聽話就不會吃苦。
“我想回家。”他說，聲音有點啞。
陳硯池挑了挑眉。“家？”他重復了一遍，像在咀嚼這個詞，“哪個家？你租的那間公寓？還是你父母在C國的別墅？”
紀臨舟沒有說話。
陳硯池往前傾了傾身，靠近了一點。近得紀臨舟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蒼白狼狽的，像一只被抓住的鳥。
“還是說，”陳硯池的聲音壓低了，“你想回那個姓吳的身邊去？”
紀臨舟的睫毛顫了一下。
吳帆。
三個月前他拒絕陳硯池的時候，說的理由是“我有男朋友”。三個月后，他不知道自己男朋友現在在哪，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找過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從沒找過你。”陳硯池說，像看穿他在想什么。
紀臨舟的心臟狠狠縮了一下。
“然后呢？”他問。
他知道陳硯池在玩他，知道這些話都是刀子，但他忍不住詢問。
陳硯池笑了。陳硯池輕描淡寫地說，“我讓人告訴他，你跟我在一起，不想見他。”
紀臨舟盯著他。
“他不信。”陳硯池繼續說，“他想報警。但后來——”
他頓了頓。
“后來我讓人給他看了幾張照片。”
紀臨舟的手攥緊了。
照片。
什么照片？
這三個月里他被關在別墅里，陳硯池有沒有拍過什么？
他不知道，他不敢想。
“什么照片？”他問。
陳硯池看著他，目光很深。
“你確定想知道？”
紀臨舟沒有回答。
陳硯池等了幾秒，然后靠回座椅，松開他的手。
“別擔心，”他說，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慰人，“不是你想的那種。只是你睡著的樣子。在我床上。”
紀臨舟閉上眼睛。
“他看了之后，”陳硯池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著，“就走了。后來我讓人留意過，他沒有再找你。聽說交了新男朋友……”
“夠了。”紀臨舟說。
陳硯池停下來。
紀臨舟睜開眼睛，看著他。
“你想說什么？”他問，“想說我沒有人要了？想說只有你會要我？”
陳硯池看著他，眼神里有一點意外，還有一點——
欣賞。
“我想說，”陳硯池慢條斯理地開口，“你跑不掉的。你心里清楚，就算你跑回去，你也回不到從前了。”
他伸出手，把紀臨舟垂下來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后。
紀臨舟僵著，沒有躲。
“你在我這里待了94天。”陳硯池說。
紀臨舟沒有說話。
車窗外，雪還在下。
車開了很久。
紀臨舟一直看著窗外，看著雪，看著天從灰白變成灰藍，看著暮色沉下來。
鐵藝大門，還是那條兩側種滿常青樹的車道，還是那棟白色的大房子。
紀臨舟走的時候是上午，跑了一個多小時才攔到車，坐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到機場。
繞了一大圈，又回來了。
司機下來開門，陳硯池先下車，然后站在車邊朝他伸出手。
紀臨舟看著那只手。
骨節分明，干凈修長，剛才給他包扎傷口的時候那么輕，像怕弄疼他。也是這只手，94天前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床上，看著他的眼睛說——
“You are mine.”
紀臨舟把腳伸出車門。踩到地面的一瞬間，膝蓋軟了。可能是跑太久了，可能是太冷了，可能是腎上腺素退下去之后的脫力——他的腿像被抽掉了骨頭，整個人往下栽。
一只手撈住了他。
陳硯池攬著他的腰，把他拉進懷里。紀臨舟撞進他懷里，臉貼著他的大衣。
陳硯池低頭看他，這個角度紀臨舟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的手在自己腰上。
“站不住了？”陳硯池問，聲音里有笑意。
紀臨舟沒有說話。他閉了閉眼，等那股眩暈過去，然后試著推開他。
陳硯池沒有松手。
“讓我看看，”他微微俯身，湊到紀臨舟耳邊，聲音低下去，“是沒力氣，還是——怕？”
紀臨舟睜開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金發，藍眼睛，那張混血的臉好看得像雜志封面。此刻他眼里帶著笑意，像在看一只試圖掙扎卻無能為力的鳥。
紀臨舟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個人站在他公寓門口，遞給他一個紙袋，笑得溫和又妥帖。
那時候他不知道，這個笑容下面是深淵。
“松開。”他說。
陳硯池挑了挑眉。
紀臨舟看著他，目光很靜。
“你抓到我了。”他說，“我不會再跑。外面太冷，我想進去。”
陳硯池看了他兩秒 ，然后笑著松開手。
紀臨舟轉身往門口走，背挺得很直，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陳硯池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
那個人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但脊梁骨是直的。他想起剛才在車里，紀臨舟那雙眼睛里的東西——不是崩潰絕望，是極度清醒。
太乖的不好玩，太軟的沒意思。就得是這樣，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你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被劃傷，但你總想抽出來看看。
他邁步跟上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紀臨舟正在推門。
門沒鎖，他推開了，站在玄關里，看著這個他逃出去又回來的地方。
陳硯池走到他身后。
“歡迎回家。”他說。
紀臨舟沒有回頭。
他看著客廳里那架三角鋼琴，看著落地窗外沉下去的雪景，看著墻上那些他曾經以為是裝飾、后來才知道是微型監控的壁畫。
“你打算關我多久？”他問。
陳硯池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關？”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字，像在品味，“我不覺得這是關，我只是把你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多久？”
陳硯池轉過頭看他。“你覺得，”陳硯池慢慢開口，“我需要回答這個問題嗎？”
紀臨舟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雪還在下。
最后是陳硯池先笑了。他伸手拍了拍紀臨舟的臉，動作親昵得像對待一個鬧脾氣的小**。
“先洗澡，”他說，“別感冒了。”
他轉身走了。
紀臨舟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上。然后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陳硯池給他包扎好了，紗布纏得很整齊。
他攥了攥手。
疼。
疼是好事。
疼讓他清醒。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的雪。
冬天還沒過去。
但冬天總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