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季暖抱著一摞書從書店出來，準備去超市買點食材回家做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氣血兩虧，手指甲上全是豎紋，蹲下去站起來眼前會發黑。她得先把身體養好，才有精力搞事情。，余光瞥見路邊停了一輛黑色奔馳，車牌號有些眼熟。她的腳步猛地頓住——那是原主大伯季國棟的車。，車門打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下來。季國棟穿著一件Polo衫，腆著啤酒肚，臉上的表情介于得意和刻薄之間，一看就是來找茬的。，一個是原主的堂哥季明遠，另一個是陌生面孔，穿著不合身的西裝，腋下夾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像是律師或者會計之類的人。“喲，暖暖，好久不見啊。”季國棟笑瞇瞇地開口，語氣熱絡得像是見了親閨女，但那雙眼睛里全是算計的光。，手里抱著書，平靜地看著他。，這位大伯是個什么樣的角色。季家當年風光的時候，季國棟就跟一條哈巴狗似的天天往季家跑，一口一個“弟妹”，一聲一聲“暖暖真漂亮”。等季國良跑路了，他第一個翻臉，不僅自己上門逼原主還錢，還發動了全家的親戚輪番打電話催債。每年除夕夜，原主一個人窩在出租屋里吃著泡面，接到的第一個電話永遠是這位大伯打來的，內容是：“暖暖啊，大伯也不容易，你那十五萬什么時候還？”，是當年季國良生意周轉困難的時候，找季國棟借的一筆錢。季國良借的時候說的是“三個月就還”，利息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的兩倍算。后來季國良跑了，這筆債就落到了原主頭上。，連利息都要算，五年下來，十五萬滾成了二十三萬。“大伯。”季暖淡淡地叫了一聲，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大概是因為原主每次見到他都紅著眼眶、嘴唇發抖、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而今天的季暖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被債主堵在超市門口的二十二歲女孩。“暖暖，大伯今天來找你，是有點事想跟你談談。”季國棟往前走了兩步，指了指身后那個陌生男人，“這位是王律師，我委托他來處理一些事情。”，等他的下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是這樣，你欠我的那筆錢，加上利息，總共二十三萬。我也不想一直拖著，今天王律師帶來了一個還款方案，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王律師走上前，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到季暖面前：“季小姐，這是一份分期還款協議。考慮到您的經濟狀況，我們給出了一個比較寬松的方案——每月還款兩千元，分十年還清。十年后如果還有剩余，可以再商量。”
每月兩千，十年還清。
季暖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協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大伯，”她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季國棟，“當年我爸找你借錢的時候，打的是借條還是轉賬？”
季國棟一愣：“當然是借條，****寫著的。”
“借條上借款人的名字是我爸季國良，還是我季暖？”
“……是**，但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那借條原件還在嗎？”
季國棟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他當然有借條，來之前就放在車上了，但季暖問這句話的方式讓他隱隱覺得不太對勁。
“當然在。”季國棟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紙，在季暖面前展開，“你看看，**的親筆簽名，還有手印。”
季暖掃了一眼，確實是真的。
她把視線從借條上移開，落在季國棟的臉上，忽然笑了：“大伯，既然借條上寫的是我爸的名字，那你還真找錯人了。你應該去找我爸，而不是來堵我。”
季國棟的臉色沉了下來：“季暖，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季暖把笑容收了起來，一字一頓地說，“我爸欠你的錢，跟我季暖沒有半毛錢關系。你有本事找他要去，別來煩我。”
季明遠在旁邊憋不住了，他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長得跟季國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啤酒肚比季國棟還大，說話的時候下巴上的肉跟著一顫一顫的：“季暖你別給臉不要臉！**跑了，你不還誰還？你以為是跟你商量呢？王律師，把**傳票給她看看！”
王律師又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遞了過來。
季明遠一把奪過去，在季暖面前晃了晃：“看清楚沒有？**傳票！你要是不還錢，我們就告你！到時候你的工資卡、***全給你凍結了，你連飯都吃不上！”
季暖伸手把傳票接過來，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
然后她抬頭看著季明遠，表情真誠得不像是在嘲諷：“堂哥，你連**對象都沒搞對，就想告我？我爸借的錢，你們告我？你們以為**是我家開的嗎？”
季明遠被她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季暖把傳票遞還給王律師，轉向季國棟：“大伯，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去找我爸，要債的事跟我沒關系，你以后別再來找我。第二，你非要找我，那我們就走法律程序，到時候**判我不用還，你連訴訟費都得自己出。”
“你！”季國棟的臉徹底黑了。
他沒想到這個以前被他一嚇就哭的侄女，今天會這么硬氣。來之前他想好了，帶個律師，帶張傳票，嚇唬嚇唬她，讓她簽了分期還款協議，以后每個月乖乖給錢。沒想到這丫頭不僅不怕，還反過來將了他一軍。
季明遠急了，上前一步就要伸手去抓季暖的胳膊：“你是不是欠收拾——”
他的手還沒碰到季暖的袖子，季暖往后退了一步，書包里的手機恰好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但她隱約有種預感，這個電話來得正是時候。
季暖接起電話，語氣平靜：“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低沉、禮貌、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職業感：“季暖小姐**，我是珩遠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的秘書，免貴姓陳。冒昧打擾，陸總希望能與您約個時間見面。”
季暖微微挑眉，目光掠過面前這三人，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可以，但我現在有點小麻煩。”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季國棟父子能聽見，“我大伯帶著律師和**傳票來堵我，要我還一筆我不該還的債。你們陸總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先幫我解決一下這個問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不到一秒，陳秘書的聲音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季小姐，請您把定位發給我，我馬上安排人處理。陸總交代過，您的事就是他的事。”
季暖掛斷電話，把定位發了過去。
然后她抬起頭，對著季國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大伯，我有個朋友馬上過來，要不您再等會兒？”
季國棟皺著眉，不明白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十分鐘后，兩輛黑色邁**無聲無息地停在了超市門口。
第一輛車里下來四個穿黑色制服的保鏢，身形高大，表情冷峻，一看就是專業出身。第二輛車里走下來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一絲不茍的深灰色西裝，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是精英中的精英”的氣場。
陳秘書走到季暖面前，微微欠身，態度恭敬得像是在面對自家老板：“季小姐，抱歉讓您久等了。”
季暖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四尊門神一樣的保鏢，忍住笑意，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后用下巴朝季國棟的方向努了努：“這位是我大伯季國棟，他手里有一張我父親簽的借條，要求我還二十三萬。這位王律師帶了一份分期還款協議和一張告我的**傳票。”
陳秘書轉過身，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審視項目標的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季國棟一眼，然后看向王律師，微笑著說：“王律師是吧？我是珩遠集團法務部外聘法律顧問團隊的負責人，免貴姓陳。我想請教一下，您這份**狀的立案依據是什么？”
王律師的臉已經白了。
不是因為陳秘書說話有多兇，而是因為他看到了陳秘書胸前別著的那枚徽章——珩遠集團的徽章，海城商界沒人不認識。珩遠集團的法務團隊，號稱海城第一**務天團，收費按小時算，一小時頂別人一個月工資。
“這……這個……”王律師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陳秘書把平板電腦上的一個頁面調出來，轉過來給王律師看：“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條，夫妻一方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以個人名義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負的債務，屬于夫妻共同債務。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負的債務，不屬于夫妻共同債務，除非債權人能證明該債務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產經營或者基于夫妻雙方共同意思表示。季國良先生向季國棟先生借款十五萬元，發生在季國良先生與妻子分居期間，且該筆款項用于公司經營周轉，不屬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季暖小姐當時尚未成年，對該筆借款沒有任何償還義務。”
他一口氣說完，語速適中，條理清晰，像是背過一萬遍一樣。
王律師額頭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滾。
陳秘書微笑著補充：“另外，季國棟先生作為債權人，應當向債務人季國良先生主張債權。如果季國棟先生繼續騷擾季暖小姐，我們將以‘尋釁滋事’為由向**機關報案，并以‘侵犯名譽權’為由向人民**提**訟。到時候，季國棟先生不僅要承擔訴訟費，還可能面臨治安處罰。”
季國棟的臉色從黑轉白，從白轉青，最后變成了一種很難形容的顏色，大概是后悔自己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季明遠已經嚇得躲到**身后去了。
季暖全程站在旁邊，表情淡定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演出。
等陳秘書說完，她慢悠悠地開口：“大伯，我剛才說了，給你兩個選擇。現在還是這兩個選擇，你自己選。”
季國棟咬了咬牙，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知、知道了，我找我弟去要。”
然后拽著季明遠，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律師夾著公文包，跟在他們**后面，跑得比誰都快。
等那輛黑色奔馳消失在街角，季暖轉頭看向陳秘書，真心實意地說了一句：“謝謝，你們來得挺快的。”
陳秘書微微一笑，態度依然恭敬：“季小姐客氣了。陸總交代過，您的事優先級最高。另外——”他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遞上，“陸總讓我轉告您，后天晚上七點，珩遠集團年度慈善晚宴，希望能有幸邀請您出席。”
季暖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名片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行地址，沒有頭銜，沒有職位，沒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名字是燙金壓印的，摸上去有微微的凸起。
陸司珩。
季暖把名片收進口袋，嘴角翹了翹。她上輩子教過陸司珩一件事——真正有分量的人，不需要頭銜來證明自己。
看來他學得很好。
“轉告你們陸總，”季暖說，眼睛里閃著某種很難形容的光，“后天晚上，我會準時到。”
陳秘書再次欠身，帶著四名保鏢上車離開。
兩輛黑色邁**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車流中，留下一路低調的奢華。
季暖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T恤和牛仔褲，又看了看口袋里那張燙金名片，忽然有點想笑。
后天晚上，珩遠集團年度慈善晚宴，海城最頂級的社交場合，來的全是四大家族的核心人物和各行業的頂尖大佬。
而她連一件能穿去那種場合的裙子都沒有。
季暖嘆了口氣，翻開手機地圖，搜索了一下“海城 高定禮服租賃”。
算了，先搞錢。后天的事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