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
婚后第二天早上，顧言深把一份《遺產權益放棄**》推到我面前。
我手里的粥勺還沒放下，白瓷碗里浮著兩粒沒煮開的米。窗外是顧家老宅的花園，修得太整齊，連風吹過樹梢都像被規矩管著。
他坐在長桌另一頭，襯衫袖口扣到腕骨，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們昨天才領證。
領證時也是這樣。民政局排隊的人很多，有情侶抱著花拍照，有新娘在大廳里補口紅，只有我和顧言深像來辦一項行政手續。工作人員讓我們靠近一點，他靠了；讓我們笑一下，他沒笑。我也沒笑。
我父親的公司破產，債主天天堵在家門口。我媽哭著求舅舅，舅舅轉頭把我推給顧家，說顧家二公子也需要一場婚事，兩邊各取所需。
我知道自己是被賣進來的。
可我沒想到，顧家連遮羞布都懶得多蓋一天。
桌上的文件一共七頁，封面下方蓋著律所的章。標題很醒目，黑字壓在紙上，像一只手按住我的喉嚨。
顧言深說：“顧**讓你簽?！?br>他說的是他的繼母。
我抬頭看他：“你也要我簽？”
他視線落在我臉上，停了兩秒：“這份文件簽了，對你比較省事。”
“省什么事？”
“不用再卷進顧家的遺產**。”
我笑了一下：“我昨天剛卷進來?！?br>他沒有接話。
顧家傭人站在餐廳門口，低眉順眼，像沒聽見。可我知道，顧家沒有一個真正聾的人。這個家里的每句話，最后都會落到顧**耳朵里。
我翻開第一頁，看見上面寫著：本人沈念，自愿放棄婚姻存續期間及婚姻關系**后，因配偶顧言深及顧家二房所得之一切繼承、贈與、收益、補償及相關衍生權益。
“一切?！蔽夷畛鲞@兩個字。
顧言深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你可以不簽?！?br>“不簽會怎么樣？”
“你父親的債，會今天下午到期?！?br>我攥緊勺子。瓷勺邊緣硌著指腹，疼意讓我清醒下來。
原來不是商量。
是通知。
我低頭，把文件翻到簽字頁。旁邊已經夾好一支黑色簽字筆，筆帽朝我，像有人替我把退路也擺整齊了。
顧言深看著我。
他這個人太冷，冷得像這一切都跟他無關。可我偏偏在他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