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病歷單上的塵埃
手術室的無影燈亮得刺眼，陸時衍站在主刀位，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護士小心地替他擦去，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顆跳動的心臟上。
“血壓？”
“90/60，心率110。”
“止血鉗。”
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手術刀在他手中穩得像焊在骨頭上，每一次下刀都精準到毫米。這是今天第三臺手術，從凌晨五點站到現在，午飯只匆匆扒了兩口冷掉的三明治。
沒人知道，白大褂口袋里，除了聽診器，還藏著一個銀色的小藥盒。
手術很成功。當最后一針縫線打結，監護儀上顯示平穩的生命體征時，手術室里緊繃的氣氛才稍微松弛下來。陸時衍摘下手套，手指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而有些僵硬。他走到洗手池邊，冰涼的水沖過手腕，帶走手術臺上的血腥氣。
“陸主任，您**剛才來電話了。”巡回護士小聲說，“問您今晚能不能回家吃飯。”
陸時衍洗手的動作頓了一下，水珠順著修長的手指往下滴。“知道了。”
他沒說回，也沒說不回。護士識趣地不再追問。整個心臟中心都知道，陸主任和他那位康復科的**，關系有點微妙。結婚三年，兩人同在一家醫院，卻常常忙得幾天碰不上面。偶爾在食堂遇見，也是客氣得像是普通同事。
只有陸時衍自己清楚，不是客氣，是刻意保持的距離。
他回到辦公室，反鎖上門。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城市的霓虹開始閃爍。他從抽屜最底層摸出一個鐵皮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張泛黃的拍立得照片——醫學院畢業典禮那天，蘇清顏穿著學士服，踮起腳把學位帽扣在他頭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梨渦深深。
那時候她總說：“陸時衍，你這人怎么跟手術刀似的，又冷又硬。”
他當時只是抿了抿唇，沒接話。其實他想說，手術刀再冷，也是握在溫暖的手里才能救人。而他的手，從三年前體檢報告出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冷的。
先天性心臟病，主動脈瓣重度狹窄。主任陳默把報告推到他面前時，語氣沉重：“時衍，得盡快手術。但你知道，心外科醫生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