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房東來收租
芳姐來收租那天，我正光著膀子洗**。
城中村的夏天悶熱得像蒸籠，公共衛生間里沒有風扇，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搖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我弓著腰，在水泥池子里搓那條洗得發白的平角褲，肥皂泡濺到胳膊上，涼絲絲的。
樓道里傳來高跟鞋踩水坑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后停在我身后。
"小葉，房租。"
我回頭，看見芳姐撐著一把黑傘站在衛生間門口，傘面上的雨水正順著邊緣往下淌，在她腳邊積成一小片水洼。她三十二歲，離過婚，獨自守著這棟三層出租樓。此刻她穿了一條黑色連衣裙，料子很薄，被暴雨打濕了大半，緊巴巴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內衣的輪廓——是米白色的，邊緣有一圈蕾絲。
我慌忙把**按進水里，抓起搭在欄桿上的T恤往身上套。T恤是葉菱表姐去年給我買的，印著某個我認不出的英文單詞，套到一半發現穿反了，標簽刮著后頸，*得我直哆嗦。
"芳、芳姐，"我結結巴巴地說，"工資還沒發，差三百。"
她沒說話，把傘收起來靠在墻邊，從包里摸出一包紅雙喜，抽出一根點上。火光一閃，照亮她的臉——眉眼還算端正，就是眼角有了細紋，不笑的時候顯得疲憊，笑起來又有點風塵氣。她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里慢悠悠地噴出來。
"差多少？"
"三百。"我聲音更小了，"廠里壓半個月工資，下個月十號才能發。"
她吐了個煙圈，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又往下掃，掃過我的胸口——我T恤沒穿好，半邊肩膀露在外面，常年干活的肌肉繃著，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油光。她的視線停了一秒，移開了。
"上來吧。"她把煙頭摁滅在窗臺上，"我看看你屋里漏不漏雨。"
我的房間在二樓，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她走在前面，高跟鞋敲著水泥臺階，回聲空蕩蕩的。我跟在后面，聞到她身上飄來的味道——雨水、**，還有某種廉價的香水味，甜得發膩，像水果爛透之前最后那一陣香氣。
房間不到十平米，一張床，一個折疊桌，一個塑料衣柜，就是全部家當。芳姐熟門熟路地坐在床沿，床板吱呀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