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衣柜拉開，一股樟腦味。

我在那排不多的衣服里來回扒拉，最后抽出一條藏青色半身裙。

三年前商場**買的，膝蓋那兒磨出一小片起毛，不細看看不出來。

配那件白襯衫，還算利索。

我用粘毛器在裙面上滾了兩遍，又拿剪刀把線頭剪掉。

穿上，對著穿衣鏡轉了一圈。

不出挑，不寒酸。

剛好。

手機在床頭響了。

屏幕上亮著"爸"。

我接起來。

"念微啊，吃了沒？"

聲音虛著，帶著病后那種使不上勁的疲。他在努力讓語氣顯得輕松。

"吃了爸，你呢？藥按時吃了嗎？"

"吃了吃了。就是……上回你寄來那個藥，快見底了。醫生說不能斷。"

他頓了頓。

"你看，方便的時候……"

"知道了爸，明天就給你轉。"

我把話頭接過來，喉嚨有點發緊。

"別太虧著自己，聽見沒？"

"嗯。"

掛了電話，我看了眼余額。

九開頭的四位數。

這個月工資剛到，交完房租和上月欠的水電費，就剩這些。

爸的藥一個月一千五。月底還有張信用卡要還。

同學聚會的定位早發到群里了。

本市最出名的一家私房菜館，人均消費起步四百。

周毅在群里發了三遍消息，說是顧衍舟做東，大家到場就行。

可誰好意思真的空手去。

我撕開一片面膜敷在臉上。

涼絲絲的，貼著皮膚。

鏡子里那張臉，二十七歲，眉眼寡淡，扔人群里三秒就沒了影。

跟十年前那個永遠縮在教室最后一排、走路從不抬頭的女孩，沒什么兩樣。

陳可欣的電話打進來。

"念微！出門沒？我來接你！"

"還沒，在收拾。"

"快點兒！我跟你說，那地方我路過看了一眼，氣派得很。顧衍舟這些年真是混出來了……"

她噼里啪啦講著聽來的消息，誰誰開了公司，誰誰嫁了有錢人。

我嗯嗯地應著。

掛了電話，揭下面膜，拍了拍臉。

從錢包深處摸出一張五十塊，對折，塞進手機殼后面。

保底的錢。

萬一坐不住了，打車回家夠用就行。

第二章

包廂比我想象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