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的蜂蜜水我最后一次見到宋尋，是在安全區三號走廊的盡頭。
他的戰衣還沒脫，上面的污染痕跡正在緩慢擴散。S 級雙異能者，連污染都要花幾分鐘才能從他身上剝離。可他傷得很重，我從他呼吸的間隙里能聽出來。左肺有雜音，右肩骨裂，污染指數至少在百分之七以上。
蜂蜜水是溫的。
我從懷里掏出來，放在他手邊。不銹鋼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順著我的手指滑下去。
「你怎么想的，現在還來獻殷勤？」
開口的不是他，是他身邊的隊友。那人叫什么來著陸衍，宋尋的副隊長，也是原書里最忠誠的那個角色，從頭到尾都站在主角受身邊。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條蛇。
宋尋沒有看那杯水，也沒有看我。
灰藍色的眼睛，像結了冰的湖。
我問：「你對我，到底怎么想的？」
走廊里的燈管閃了兩下。安全區的電力一直不穩定，柴油發電機的聲音從墻壁后面傳過來，像某種低沉的嗚咽。
沉默從走廊的這一頭漫到那一頭。
然后他的聲音響起來，很輕，像怕吵醒什么。
「我想，如果當年在紅雨里沒救你，我大概不會像今天這樣，覺得自己很蠢。」
他把那杯水推開。杯子在桌面上滑了一段，停在邊緣，沒有掉下去。
起身。戰衣的金屬扣碰撞出細碎的響聲。他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沒有側頭。陸衍跟在他身后，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我沒動。
走廊空下來以后，我站在原地，低著頭，把涌到喉嚨里的東西咽回去。
不是蜂蜜。是血。
比預想的要早。按照上個月的推演，反噬應該在**階段才會上行到食道。要么是污染指數又上升了，要么是異能透支超出了安全閾值。不管哪種，都意味著時間比我計算的更緊了。
我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把那杯沒有動過的蜂蜜水拿起來。
杯壁上還有我的體溫。
我倒掉它的時候，水流進排水槽的聲音很慢。
今晚就走。
安全區北側的門禁在凌晨四點到五點之間有一次例行換崗，空隙時間大約四十七秒我的預判異能給出的最佳窗口。黎明基地的人會在四點半接應我。
他們以為我叛變了。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紅雨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