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業三十年，成功牽線無數”。其實，三千年都不止。

前臺小周給我泡茶的時候問我：“岳大哥，聽說您經驗特別豐富？”

我笑了笑：“還行，牽了幾輩子紅線了。”

她以為我在開玩笑。

上班頭一天，我坐在這張辦公桌前翻會員資料，越翻眉頭越緊。這些年的單身男女，一個個條件列得比簡歷還長。城里的嫌農村的窮，農村的嫌城里的精；男的嫌女的要求多，女的嫌男的不上進。所有人都在算，算房子算戶口算收入，像在菜市場挑菜。

姻緣成了買賣，紅線成了秤桿。

我嘆口氣，心說我那傻徒弟固然有錯，可凡間這股風氣也脫不了干系。這十二年，房價漲多少？彩禮漲多少？人心跟著漲了多少？從前我牽紅線，男耕女織，門當戶對就行。現在倒好，結個婚得像兩家公司談合并，資產要對等，股權要清晰，誰也不吃虧。

可婚姻從來不是生意。情愛更不是。

“老月，”小周探頭進來，“下午有兩個會員。兩點半一個城里的姑娘，三點四十一個農村來的小伙。”

她把資料遞過來。

城里姑娘姓顧，二十九歲，設計師，年薪三十萬。擇偶要求寫了二十條，第一條就是“上海戶口，有獨立婚房”。

農村小伙姓陳，二十七歲，工地水電工。擇偶要求就一句話：“踏實過日子的就行。”

我看看這兩份資料，又看看姻緣簿。有意思…這姑**緣分灰得快滅了，小伙的緣分倒是有根紅線在附近飄，差點就能搭上一個叫趙芳的姑娘，偏偏隔著一層東西。

那層東西，我徒弟肯定沒看明白。他只會按條件匹配，哪里看得出人心底的東西。

我把資料放下，喝了口茶。

得，開工吧。天上欠的債，地上慢慢還。我休了十二天假，人間亂了十二年。那行，我就用這人間的時間，一點一點把亂了的紅線理順。

下午兩點二十，第一位到了。

顧靈犀，顧小姐，比照片好看，丹鳳眼，下巴微微揚著，走路帶風。坐在我對面的時候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膝蓋上一看就是從小被嚴格要求的那種姑娘。

我給她倒了杯水：“顧小姐，你那二十條，哪些是能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