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醫生說,素心明早才能醒。
沈池玉便抽空回了趟家。
他把童曉曉的所有行李都打包丟了出去,又在家里噴了好幾遍素心最喜歡的那款香水才算罷休。
忙活了一圈,沈池玉靜靜坐在沙發上,突然感覺格外孤獨。
平時,不管他是在沙發上看報,還是在書房里搞研究,總能看見素心的身影。
素心在煲湯,素心在哼歌,素心在客廳練普拉提。
他嘴上總冷冰冰地嫌她聒噪,又忍不住在做事時偷偷抬頭看她幾眼。
八年了,素心好像沒變似的。
還和大學時一樣可愛,漂亮。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
沈池玉郁悶地換了個姿勢半躺著。
他好像被什么東西咯到了。
起身一看,是一條手鏈。
沈池玉幾乎快要認不出來它了。
還記得八年前他和素心第一次在柜臺里看到這條手鏈時,它光彩奪目,艷壓群芳。
八年了,盡管素心隔三岔五地保養擦拭,手鏈上的鉆也早已不復往日光華。
黯淡得像是地攤貨一樣。
沈池玉牢牢把手鏈攥在手心里,突然就哭出聲來。
素心媽媽留給她的每一樣首飾,都比這條手鏈名貴一百倍。
可她卻獨獨戴了這條手鏈八年。
戴到它舊成這樣,也沒等來他把手鏈換成鉆戒。
怪不得素心的笑容越來越少。
握著這條手鏈,沈池玉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便守在民政局門口。
童曉曉雖然滿臉不情愿,但還是來了。
沈池玉制止住童曉曉的挽留,以最快的速度**了離婚手續。
“素心的嫁妝都帶來了?”
童曉曉咬著嘴唇,不甘地點點頭。
她拿出那盒首飾,還在做無畏的掙扎:
“沈老師,你說過這是給我的底氣,我真的很喜歡,能不能給我留個念想——”
沈池玉迅速把首飾盒搶了過來,一一數過后,不耐煩地打斷:
“喜歡就好好讀書,以后自己攢錢買。”
“如果你父母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就報警,千萬不要來找我,我不想素心誤會。”
抱著首飾盒,沈池玉決絕地轉身離開。
開車去醫院的路上,沈池玉想了一百種求婚的措辭。
后座放著鮮花和鉆戒,是他用那筆納米材料的專利費買的。
也不知道素心喜不喜歡。
不喜歡也沒關系,等他以后賺了錢,再給她買新的。
沈池玉忐忑地推開病房的門。
他左手抱著一大捧鮮花,右手顫抖著端著精美的戒指盒,紅著臉單膝下跪。
他像個毛頭小子,激動得連話都說不清:
“素…素心,你愿意嫁給我嗎?”
遲遲無人回應。
沈池玉茫然地抬頭,才發現病床上早已人去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