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麻。
六個男主，依次出場，各有各的方式占有她，所有沖突到最后都被解釋成"他太愛她了"，所有她受過的委屈都被一句"他是男主"給一筆勾銷，蘇錦在整本書里就像一塊被人輪流捧在手里的水晶球，除了被看見，幾乎什么都沒有做過。
我在這篇書里穿成了她的媽媽。
媽**原設定是個符號，書里出場大概三次，第一次送蘇錦上學，第二次哭著被蘇錦安慰，第三次出嫁給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商人就徹底消失了。
這個媽媽原本應該是蘇錦軟弱命運的一個注腳。
可惜我穿進來了。
和蘇錦實打實地相處了十二天，我沒辦法把她看成紙片人。
她睡前會來找我蹭被子，她吃糖嚼得很響，她一個人在臥室里背乘法口訣會配合著手指彎來彎去，她會在發現我工作到很晚的時候悄悄把臺燈調暗一點說"媽媽眼睛會壞的"。
這樣一個真實的小孩，我不可能坐著看她被一套精心設計的劇情慢慢磨成書里那個除了被愛什么都不會的空心人。
第二天早上，我送蘇錦上學，順道去找了她的班主任。
林老師大約三十出頭，燙著碎發，見到我先笑了。
"蘇錦媽媽來啦，是有什么事嗎？"
"是，想跟您說說昨天發生的事。"我把事情簡單復述了一遍，"陸司宴拿走了蘇錦的發繩，不肯還，蘇錦去要被當眾奚落，我想了解一下這件事學校這邊是怎么處理的。"
林老師的笑容淡了一點點。
"哎喲，蘇錦媽媽，小孩子之間的事，陸司宴就是喜歡蘇錦嘛，他那個小孩我了解的，不是壞孩子，就是喜歡鬧著玩……"
"老師，"我打斷她，"蘇錦表達過她不喜歡他這么做嗎？"
林老師頓了頓。
"這個……孩子嘛，有時候嘴上說不喜歡，其實……"
"老師，"我語氣沒變，還是很平靜，"嘴上說不喜歡但其實喜歡，這個邏輯對一個九歲的孩子來說意味著什么，您有沒有想過？"
林老師的笑收起來了一半。
"蘇錦媽媽，你是不是反應過度了一點，孩子們就是……"
"我需要陸司宴家長的****，"我說，"方便的話，請您幫我安排一下，今天放學我想和他們當面聊一聊。"
林老師停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說好。
第二章
陸司宴的父親叫陸承志。
放學后他出現在校門口的時候，我大概明白了書里為什么要把陸司宴設定成第一男主，父子倆是一個模子出來的，個子高，長得端正，氣質是那種在外頭頗為如魚得水的商界男人氣質，西服筆挺，開著一輛深色的行政轎車。
他走過來，先點了個頭。
"蘇錦媽媽，久仰。"
我沒客氣地回了句："初次見面。"
他笑了笑，側過身讓我先走，指了指旁邊的小花園，示意可以坐到那邊說。
落座之后，他沒等我開口，先從隨身的紙袋里取出一個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去碰它。
"陸先生是想先把東西送出去再聊嗎？"
他挑了挑眉，收回手。
"蘇錦媽媽，這次的事是司宴不對，他的教育問題我來處理，發繩的事……"
"發繩已經不是最重要的，"我說，"重要的是陸司宴拿走蘇錦的東西之后，用什么條件逼蘇錦討要，蘇錦去要了，他又怎么在班上對蘇錦說話。"
陸承志收起一點笑。
"孩子說話不好聽，這個我向你道歉。"
"孩子說話的方式，是大人教的，或者是大人沒攔住的，"我把那個盒子往他面前推回去，"陸先生，這個東西我不需要。我需要的是兩件事：第一，陸司宴當著班里同學的面，把發繩還給蘇錦，然后道歉。第二，您回家之后跟陸司宴認真談一次，談清楚什么叫做別人說不要就是不要。"
陸承志看著我，沉默了片刻。
他旁邊的陸司宴一直站著沒動，是個眉眼很好看的小孩，比蘇錦高出半個頭，這會兒低著頭，表情說不清楚是委屈還是不服氣。
"棠棠，"陸承志忽然換了一個稱呼，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柔和，"孩子鬧矛盾，大人不必這么劍拔弩張……"
"我叫蘇若。"我說。
他怔了怔。
"陸先生，"我站起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