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靠輪椅的人，為什么要死死握著扶手？
她心里有了答案，不動聲色。反正來日方長。
第三節：鎮宅
夜深，陸家祖宅的老鐘敲了十二下。
林晚晚剛躺下，就感覺到枕頭下的銅錢發燙。她睜開眼，房間里飄著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黑霧——陰氣，而且極重。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老管家的聲音都在抖：“少、少奶奶，您還醒著嗎？這宅子……這宅子不對勁啊！”
林晚晚披衣起身開門，老管家臉色煞白，指著走廊盡頭：“剛才……剛才有個白衣女人從墻上穿過去了！”
走廊里的水晶燈忽明忽暗，溫度驟降了十幾度。遠處隱隱傳來嬰兒的啼哭聲，時遠時近。
林晚晚掃了一眼四周，心里有了數。陸家祖宅建在百年古井之上，本就聚陰，今夜又是陰氣最重的日子，井底的東西被引了出來。陸家這些年恐怕沒少死人——所謂的“克妻克子”，未必是陸司珩的命格，倒像是這宅子在作祟。
“管家，把宅子里的所有人叫到前廳去，今晚別出來。”
老管家猶豫：“可是少爺還在臥室。”
“他會沒事的。”林晚晚轉身回到自己房間，翻遍了行李箱，才想起符紙和朱砂都在林家沒帶出來。她目光落在梳妝臺上的口紅，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晚晚回到陸司珩的臥室——按照協議，她住隔壁，但實際上兩間臥室連通。她推門進去，陸司珩側躺在床上，呼吸平穩，似乎睡得很沉。床頭的心電監護儀一下一下閃著綠光。
她沒有開燈，借著窗外的月光蹲下身，用口紅在房間四角飛快地畫下鎮煞符。一筆一畫，暗合星宿方位。畫到最后一筆時，那些口紅線條竟然隱隱泛起金光，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活了。
走廊里的陰氣被符陣擋住，發出嘶嘶的聲響，像蛇被燙到了尾巴。嬰兒的啼哭聲驟然變成尖嘯，然后迅速遠去。
黑暗里，林晚晚的指尖還殘留著未散的金光。她輕輕吹了吹手指，小聲嘀咕：“這么簡單就能解決的臟東西，也敢來惹我？”
她沒有注意到，身后床上那個“沉睡”的男人，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
陸司珩的眼底映著她指尖的金光，瞳孔微微震動。他想起十歲那年，母親臨終前塞給他一本家族密檔，泛黃的紙頁上畫著同樣的符紋，底下有一行小字：“修習此術者，指尖生金，可鎮萬邪。”
那是他找了十六年的人。
他緩緩閉上眼睛，壓住翻涌的情緒。被子下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
**節：暗流涌動
早餐桌上，陸家老小到齊。
林晚晚剛坐下，對面的大房**周玉蘭就擱下了筷子。銀筷撞在瓷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嘲諷。
“喲，這誰啊？”周玉蘭眼皮都沒抬，拈著手帕擦了擦嘴角，“哦，想起來了，林家那個替嫁的。聽說在娘家就是個沒人要的賠錢貨，連高中都沒念完？”
桌上其他人發出壓抑的嗤笑。坐在周玉蘭身側的女兒陸詩蕓補了一刀：“大伯母您別這么說，人家好歹會伺候人，伺候那個病秧子嘛。”
林晚晚端著一碗白粥，慢慢攪動。勺子碰著碗沿，不疾不徐。
周玉蘭又開口了，這次聲音拔高了幾分：“我說林晚晚，既進了陸家的門，就得守陸家的規矩。你知道這宅子里的規矩是什么嗎？”
林晚晚抬眼，語氣平淡：“說來聽聽。”
“第一，長輩不動筷，小輩不許坐。第二，過門三天要到祠堂跪拜祖宗牌位，你連香都沒上一炷。第三，”周玉蘭伸出三根手指，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不準用那些亂七八糟的鄉下把戲臟了我陸家的地界。昨晚你畫的那幾道紅印子，是不是你干的？”
滿桌寂靜，所有人都在等林晚晚出丑。
林晚晚放下粥碗，緩緩站起身。她端起面前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水，慢慢走到周玉蘭面前。
“你要做什么？！”周玉蘭往后一縮。
林晚晚沒有說話，手腕一翻——茶水潑了出去。
不是潑在人身上，而是潑在周玉蘭雙腳前方的地面上。深褐色的茶水落地的一瞬間，發出“咔咔”的脆響。整片水漬，在三秒之內凝結成冰。
薄薄的冰層反射著吊燈的光，一片寒意在餐廳里蔓延開來。周玉蘭嚇得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