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了半天假趕過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班主任何老師站在***，投影儀打出全班的物理成績排名。
陸子杰，倒數第五。
"有幾位同學的成績我必須單獨說一下。"
何老師推了推眼鏡，念了四個名字，其中一個是子杰。
"陸子杰，物理連續四次不及格，照這個趨勢，高考理綜會拖很大的后腿。如果下次月考還上不了六十分，我建議家長認真考慮一下，是不是該調整一下方向。"
教室里有家長開始交頭接耳。
我的臉燒得厲害。
散會后，我站在走廊上等何老師說兩句話，結果還沒等到何老師出來，旁邊圍過來一個女人。
皮膚保養得很好，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拎著一個大牌包，耳朵上的耳環一晃一晃的。
"你是陸子杰的媽媽吧？"
"是。"
她上下掃了我一遍，表情很微妙。
"我是周梓涵的媽媽，孫麗萍。我家梓涵和你兒子坐前后桌。"
"你好。"
"你看今天這個排名，你家孩子這成績，確實是得上點心了。"
話說得好聽，語氣里那股子居高臨下我聽得明明白白。
"我知道，謝謝關心。"
"我也不是多管閑事，就是我家梓涵回來老說，你兒子上課睡覺，影響他們后面的同學。你做家長的，多管管。"
旁邊又有兩個家長湊過來，一個說："你們家是不是就媽媽一個人管孩子？"
另一個壓低聲音："聽說爸爸走了？單親的孩子確實不好帶。"
我的手指捏緊了包帶。
"謝謝各位的關心，子杰的事我會處理。"
我轉身走的時候，聽見背后孫麗萍的聲音飄過來，沒特意壓低。
"也是可憐，一個人拉扯孩子，成績還這樣，以后能考上什么學校。"
我沒回頭，腳步也沒停。
但眼眶已經紅了。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子杰在房間里不出來。
我一個人坐在廚房，把何老師給我打的那通電話聽了三遍。
"沈女士，子杰要是再這樣下去，物理這門課基本可以放棄了。你有沒有考慮給他請個輔導老師？"
請輔導老師。
一小時兩百起步，一個月下來三四千塊，我在酒店的工資才三千五。
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銀行余額。
夠生活，不夠多的了。

搬來的第二個周末，我在小區門口碰見了趙老師。
他提著一兜菜從外面回來，見了我就笑。
"買菜去了？"
"嗯，順路。"
"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吧。"
這句話讓我愣了一下。我沒跟他說過家里的情況。
"還行。"
"我是過來人，知道高三家長的壓力。我以前教了三十多年物理，帶過的高三畢業班少說也有二十幾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說天氣。
"有些孩子不是笨，是卡在了一個點上，那個點通了，后面的就都通了。"
我點了點頭，沒接話。
"你兒子叫子杰是吧？前兩天在樓下碰見過他一回，聊了幾句。"
"是，他沒給您添麻煩吧。"
"沒有沒有，很機靈的孩子，反應很快。就是基礎沒打好，底子一塌糊涂。"
他說完嘆了口氣，提著菜上了樓。
那天之后，我留心了一下，發現趙老師和子杰碰面的頻率越來越高。
有時候是在小區門口，有時候是在學校附近的小賣部門前。
每次都是趙老師先搭話，子杰一開始有些不耐煩，后來居然愿意站在那里聽他講上好一會兒。
有一回我去學校門口接子杰，遠遠看見他和趙老師站在公告欄旁邊，趙老師手里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么圖。
子杰居然蹲在那里看得很認真。
我走近了，他才抬起頭，臉上的表情立刻冷下來。
"你又來干嘛？我認得路。"
趙老師朝我笑了笑。
"正好碰見子杰，他問了我一道力學的題，這孩子腦子轉得快，就是方法沒找對。"
回家的路上，子杰破天荒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趙老師講題比我們學校的馬老師清楚。"
我心里一動，但沒敢表現出來。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趙老師對子杰的"偶遇"變成了固定節目。
幾乎每天下午放學的時間段，趙老師都會出現在學校附近。
今天是在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遇上的。
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