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我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不是那種急促的、讓人立刻清醒的敲門聲。相反，它很輕，很慢，一下，停頓十幾秒，再一下。像是什么東西在用指節叩擊木板，又不確定自己是否被允許進入。
我盯著宿舍的天花板，屏住呼吸。
同寢室的林揚翻了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另外兩張床空空蕩蕩——趙明遠上周搬走了，理由是要回家備考；陳旭請了病假，已經三天沒來上課。
敲門聲停了。
我以為它過去了，正要翻身，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沒有消息，沒有來電，只是一個推送通知：您有一條新的語音留言。
我不記得自己設置過語音信箱。
猶豫了幾秒，我還是點開了。
那頭先是一片沉默，然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年輕，帶著一種奇怪的、金屬質感的回響，像是從很深很深的井底傳上來的。
“肖白，別回頭。”
聲音是陌生的。
可那個名字——“肖白”，是我的。
我猛地坐起來，手機差點脫手。語音只有這短短四個字，我再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那個聲音說：別回頭。
可我現在就在宿舍里，我的背后只有一堵墻，墻上什么都沒有。
不，墻上有一張海報。
我大一入學時貼的海報，宣傳欄里撕下來的，關于一個已經不記得是什么活動的東西。海報上印著教學樓的照片，灰白色的墻體，爬山虎覆蓋的半面墻，還有那道長長的、通往三樓的室外階梯。
第三十七個臺階。
我為什么記得這么清楚？因為那道階梯的第三十七級，顏色比其他的深。不是臟，不是磨損，而是像被什么東西反復浸透了一樣，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
新生群里有人發過這張海報，配了一句話：這學校以前是亂葬崗。
我當時不以為然。哪個大學不是建在墳地上的？傳了幾十年，不過是給無聊的校園生活添點談資。
可此刻，在凌晨兩點多的黑暗里，我突然覺得那堵墻離我很近。
近得不正常。
我的床是靠墻放的，按理說伸手就能夠到墻面。可現在，當我把手伸出去的時候——
什么也沒摸到。
我明明記得墻就在那里。可我的手臂已經完全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