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著****的面，把**折子撕成兩半，問了一句：「誰有意見？」
沒人有意見。
這樣的人，正朝我走來。
我下意識想站起來。
不是為了行禮在冷宮三年，我早就忘了怎么行禮。我只是本能地覺得，這個人靠近的時候，應(yīng)該站著。
但我的腿是麻的。
方才坐在末席太久，冷風(fēng)從大殿門口灌進(jìn)來，從腳底一直凍到膝蓋。我還沒站起來，裴硯已經(jīng)到了面前。
他很高。
我仰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和記憶里不太一樣了。十年前他離開京城的時候還是個少年，眉眼鋒利得像一把剛出鞘的劍。現(xiàn)在那把劍被時間和血磨出了鞘，反而更沉了。
他低頭看著我。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叫「攝政王」？叫「裴大人」？叫「你是誰」？
都不對。
他沒給我時間想。
裴硯伸出手，把我從椅子上撈了起來。是真的撈，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臂，輕輕一提，我就站了起來，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胸口。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把刀。
御前侍衛(wèi)的刀，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他抽出來的。
血順著刀鋒往下淌。
我猛地轉(zhuǎn)頭。
貴妃柳如煙還保持著撒嬌的姿勢，嘴角還帶著那抹沒來得及收起的笑。但她的眼睛已經(jīng)不動了。
喉嚨上一道紅線。
細(xì)得像用胭脂描的。
然后紅線忽然裂開，血涌出來，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倒在大殿的金磚上。
發(fā)不出聲音了。
整個大殿發(fā)不出聲音了。
蕭珩站起來。
他真的站起來了，龍椅被他的動作帶得往后一歪，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響。他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在發(fā)抖。
「裴、裴硯你這是」
裴硯沒理他。
他把刀隨手一扔，刀尖扎進(jìn)金磚縫隙，嗡鳴了好一陣才停。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金磚冰涼，他單膝跪地，仰頭看著我。那雙眼睛里全是血絲，眼眶紅得像是三年沒合過眼。
他的聲音啞得像淬了碎冰。
一字一頓。
「殿下。」
「玩夠了沒有。」
「跟我回家。」
大殿里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爆開燈花的噼啪聲。
我低頭看著他。
這個方才一刀**的修羅，此刻跪在我腳邊，眼眶通紅，像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