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護士長的紙條
我到青石鎮衛生院報到的第一天，護士長趙姐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后來我才知道，她不是針對我。她看每一個新來的實習護士都是這個眼神。
青石鎮是江城市最偏的一個鄉鎮，從市區坐大巴要三個小時，一路盤山公路繞得人想吐。我是被分配過來的——護理專業****，沒錢沒關系沒**，好的醫院輪不到我，只能先在這種連住院部都沒幾盞燈亮的地方攢資歷。
報到那天是周一，趙姐帶我轉了一圈。門診樓三層，住院部四層，***在住院部后面一個單獨的小平房里，四周種了一圈柏樹，大中午看著都陰森森的。
“你的班次排出來了，”趙姐翻著排班表，“這周五，大夜班。”
大夜班，凌晨十二點到早上八點。
“就我一個人？”我問。
“住院部夜班一向一個人。總共沒幾個住院病人，有事叫醫生，醫生值班室在一樓。”
我看了一眼排班表上我的名字后面寫的備注：大夜（住院部三樓）。
周五晚上十一點半，我提前到了醫院。
換上護士服的時候我就覺得不舒服。這身白大褂不知道被多少人穿過，袖口磨得發毛，左邊口袋里還有一塊洗不掉的黃漬。我對著護士站那面裂了條縫的鏡子整了整領口，鏡子里的自己臉色發白，不知道是燈光的原因還是我本來就緊張。
“林瑤。”
趙姐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我身后，嚇了我一跳。
她手里拿著一張對折的紙，遞給我的時候動作很慢，像那張紙有重量。
“這是什么？”
“夜班規則。”趙姐說，“你第一次值大夜，有些事得提前跟你說清楚。這上面寫的每一條，都給我記死了。”
我展開那張紙。
紙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邊緣毛毛糙糙，上面的字是用黑色簽字筆寫的，一筆一劃，用力大到紙背面都能摸出凸痕。
夜班工作規則——三樓護士站
1. 凌晨3點整，304床的病人一定會按呼叫鈴。必須先去敲門，敲三下，聽到里面說“請進”才能開門。如果聽到的是“謝謝你”，立刻低頭走回護士站，不要回頭，不要跑，就當什么都沒聽到。當晚不要再靠近304病房。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