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條翡翠鐲子當掉了之后，我手腕上就沒戴過任何東西。逢年過節顧言從來不給我買東西，他的理由是“我賺錢養家已經夠辛苦了，你還想要什么”。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于是什么也沒要過。現在我才發現，他不是覺得他不該給我買。他是覺得我不配。

我不配戴好東西。

一個在家洗衣做飯帶孩子——哦我沒有孩子，一個在家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的女人，在他眼里就值幾十塊的地攤貨。

我打車回了家。

那套房子是我媽掏了大半輩子積蓄付的首付，寫的是我和顧言的名字。我媽說女兒你要有個保障，不能什么都沒有。她說得對。但現在這套房子也快不是我的了，顧言前幾天提過一次，說想把這套房子過戶給**名下，***房子太老太破，住著不放心。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討論家里的舊沙發要不要換個新的。我當時沒答應也沒拒絕，含含糊糊地糊弄過去了。

現在不用糊弄了。

我拿了鑰匙開了門。客廳的燈開著，茶幾上放著程小雅的奶茶杯，沙發上搭著她的防曬外套。她現在出入我們家的頻率越來越高，有時候顧言不在她也來，說是“幫顧總取文件”。她有我們家的鑰匙，是顧言給她的。我從來不記得顧言什么時候問過我的意見。他做決定從來不問我的意見。

我進了主臥，把衣柜打開。我的衣服很少，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間。剩下三分之二有兩分之一是空的，另外一半被程小雅的東西填滿了——她上次來留了一件睡袍，上上次來留了一雙拖鞋，再上次來留了一套旅行裝的護膚品。她以一種緩慢而篤定的速度侵占我的空間，一寸一寸地，像水滲進墻縫里。

我把那些東西歸攏了一下，放到次臥去。然后把主臥里屬于我的東西收拾進一個舊行李箱——幾件衣服，一床薄被，一些零碎的個人物品，一個結婚照的相框。結婚照上的我穿著白婚紗，笑得很開心，那時候我剛二十三歲，滿臉膠原蛋白，眼睛里有光。我看著照片上的自己，忽然覺得很陌生。我盯著她的笑容看了很久，然后把相框翻過去，扣在箱底。

后來我又把它拿了出來，立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