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先活下來------------------------------------------，保安室里的老李還探頭喊了一句。“江徹！你干什么去？還沒到放學時間！”。。，街邊車流滾滾，放學的人群擠在公交站附近，便利店門口的烤腸機緩慢轉著，空氣里混著油煙味、尾氣味和夏天快要到來的悶熱。。。。。，臨江市北區曾經爆發過一次小型裂隙泄漏，官方給出的解釋是“低級異化生物越界”。那一次死了六十三個人，其中包括江徹的父親，江鎮遠。，污染體這個詞就像釘子一樣，釘在了江徹的人生里。、進入裂隙預備役，才會再次真正接觸它們。，是今天。。。
江徹一邊狂奔，一邊撥回母親的電話。
無人接聽。
再撥。
還是無人接聽。
第三次，電話直接斷了。
“接啊……”
江徹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視野里，那半透明的灰字還沒有散去。
江徹看得眼角發緊。
三十七分鐘。
從學校到槐蔭巷，公交最快也要二十五分鐘，跑過去至少四十分鐘。
他沒有資格賭。
江徹猛地停在路邊，抬手攔車。
一輛出租車從他面前擦過去，根本沒有停。
第二輛，第三輛，全都滿載。
傍晚高峰，整座城市像被堵住的血管。
江徹看著前方一眼望不到頭的車流，心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這時，視野中的灰字再次浮現。
江徹盯著最后一行，呼吸停了一下。
手臂肌肉撕裂。
這不是訓練里的酸痛，也不是普通拉傷。
但他只猶豫了一秒。
“確認。”
兩個字出口的瞬間，江徹聽見了一聲很輕的“咔”。
像是什么看不見的鎖，被打開了。
下一刻，滾燙的力量從他胸口炸開，沿著血管沖向四肢。
江徹悶哼一聲，整個人險些跪倒在地。
疼。
太疼了。
仿佛有人把燒紅的鐵水灌進他的骨頭里，再用刀一點點刮開肌肉。
他的雙臂瞬間鼓脹起來，皮膚下青筋凸起，右手手腕甚至傳來細微的撕裂聲。
但與此同時，他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輕了。
不是錯覺。
是爆發力、反應速度、肌肉協調，全都在短時間內被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江徹抬頭看向槐蔭巷的方向。
下一秒，他沖了出去。
這一次，不再是普通高中生的奔跑。
他踩過路邊花壇，翻過護欄，借著公交站牌一蹬，整個人直接越過一輛停滯的轎車車頂。
車主嚇得探頭大罵：“你瘋了？！”
江徹沒聽見。
風聲灌進耳朵里。
他的肺像要燒起來，雙臂每一次擺動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可速度沒有慢，反而越來越快。
街邊路人紛紛側目。
有人驚呼。
有人拿起手機拍。
但江徹眼里只有前方。
槐蔭巷。
母親。
還有那張還沒結束的死亡賬單。
十七分鐘后，江徹抵達槐蔭巷口。
這里已經被臨時封鎖了。
兩輛城防署的黑色裝甲車橫在路口，警戒線外聚滿了人。空氣里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腥臭味。
那味道江徹只在父親遺物里聞到過。
一件燒焦的作戰服，封存在透明袋里，七年都散不掉那股氣味。
污染味。
江徹擠進人群，立刻被一名城防員攔住。
“后退！這里發生污染事故，所有無關人員立刻離開！”
“我媽在里面。”江徹聲音發啞，“林雨晴，在永安藥房附近。”
城防員皺眉：“里面還有污染體沒有清理干凈，救援隊正在推進，你不能進去。”
“她電話斷了。”
“我說了，救援隊正在——”
“讓開。”
城防員臉色一沉：“學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江徹抬眼看他。
那一瞬間，城防員愣了一下。
他從這個少年眼里看見的不是沖動，不是慌亂，而是一種冷到極點的執拗。
像是一把被壓在水底很多年的刀，終于露出了刃口。
但規矩就是規矩。
城防員伸手按住江徹肩膀：“后退。”
江徹沒有退。
他的視野中，灰字再度跳動。
倒計時還在減少。
江徹忽然問：“里面是什么等級？”
城防員一怔：“什么？”
“污染體等級。”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
江徹看著警戒線里面。
槐蔭巷很窄，兩側是老舊商鋪，巷子深處已經停電，只有幾盞應急燈在閃。地面上有拖曳過的暗紅痕跡，玻璃碎了一地。
他看到了永安藥房的招牌。
一半還亮著，一半已經熄了。
母親就在那附近。
江徹不再廢話。
他忽然側身，肩膀下沉，避開城防員按來的手，身體像魚一樣從警戒線下鉆了過去。
“站住！”
后方傳來怒喝。
江徹沒有停。
他沖進槐蔭巷的瞬間，周圍的聲音像被一層膜隔開了。
巷子里很安靜。
安靜得不像剛剛發生過災難。
便利店門口的冰柜倒在地上，白霧一點點往外冒。路邊一輛電動車還在閃著燈，車輪空轉，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江徹放慢腳步。
強化還在持續，但手臂已經開始麻了。
他知道，這是代價快要兌現的前兆。
他沒有太多時間。
“媽？”
江徹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沒人回應。
他往藥房方向走，腳下踩到碎玻璃，發出細小的聲響。
咔。
就在這一聲之后，巷子深處傳來另一道聲音。
咔。
江徹瞬間停住。
那不是玻璃聲。
像骨頭被折斷。
又像有什么堅硬的節肢，正在慢慢敲擊地面。
黑暗里，一道細長的影子從墻面爬了出來。
江徹瞳孔微縮。
那東西大概有半人高，身體像剝了皮的野狗，背脊卻長著三條畸形骨刺。它的頭部裂開成四瓣，里面沒有眼睛，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肉須在空氣里輕輕擺動。
污染體。
真正的污染體。
江徹的胃部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當然在教材里看過圖片，也在學校模擬倉里打過虛擬影像，可當這東西真正在三米外出現的時候，那種撲面而來的惡意和腥臭，根本不是訓練能比的。
污染體的肉須忽然全部轉向江徹。
下一秒，它動了。
太快了。
江徹只看到一道灰影撲來，身體已經本能地向側面翻滾。
砰！
污染體撞在他身后的墻上，水泥墻面直接炸開一片碎屑。
江徹后背發涼。
如果剛才慢半秒，他的胸口已經被撞穿了。
污染體落地后沒有停頓，四肢一撐，再次撲來。
江徹咬牙，揮拳。
這是他練了六年的基礎沖拳。
沒有花哨技巧，只有擰腰、送肩、貫力。
拳頭砸在污染體側頸的瞬間，江徹感覺自己像是打中了一團濕冷的橡膠。
砰！
污染體被打得偏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偏了一下。
下一刻，骨刺橫掃過來。
江徹抬臂格擋。
咔嚓。
他聽見了自己左臂傳來的裂響。
劇痛瞬間沖上大腦。
江徹整個人被掃飛出去，重重撞在藥房門口的卷簾門上。
喉嚨一甜，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視野里的灰字隨之刷新。
江徹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左臂卻一陣發軟。
不能硬打。
他現在只是短暫強化，不是真的武者。
正面拼，他會死。
污染體低伏身體，肉須顫動，像是在確認獵物的位置。
江徹余光掃過周圍。
碎玻璃。
倒下的貨架。
藥房門口的滅火器。
還有柜臺后面，一只露出來的手。
那只手很瘦，手腕上戴著一根褪色的紅繩。
江徹的腦子轟的一聲。
“媽……”
柜臺后面的人似乎聽到了聲音，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還活著。
她還活著。
污染體也察覺到了動靜。
它的頭猛地轉向柜臺。
江徹眼神瞬間變了。
“看我！”
他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狠狠劃開自己的掌心，然后把血甩向另一邊。
血腥味在巷子里散開。
污染體的肉須猛地一顫，果然被吸引過來。
江徹轉身就跑。
不是往巷口跑，而是沖向便利店。
污染體嘶鳴一聲，追了上來。
江徹沖進便利店，一腳踹倒貨架，飲料瓶嘩啦啦滾了一地。他抓起角落里的滅火器，回身拔掉保險栓。
污染體撞破玻璃門撲入的一瞬間，江徹對準它裂開的頭部猛噴。
白色干粉瞬間炸開。
污染體動作一滯。
江徹沒有退。
他掄起滅火器，雙手握緊，朝著污染體頭部狠狠砸下。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下都震得他虎口撕裂。
污染體瘋狂掙扎，骨刺劃過他的肩膀，帶起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江徹悶哼，眼前發黑，卻還是沒有松手。
“死！”
他最后一下砸中污染體頭部裂縫。
咔！
滅火器凹陷，污染體半個腦袋被砸塌。
可它還沒死。
肉須猛地纏住江徹右腕，一股陰冷刺痛瞬間鉆進血肉里。
江徹感覺自己的意識像被什么東西拖了一下。
耳邊響起無數混亂低語。
“餓……”
“開門……”
“回來……”
“江衡……”
江徹猛地僵住。
父親的名字。
他聽見了父親的名字。
就在這一瞬間，系統灰字瘋狂閃爍。
江徹眼神劇烈顫動。
記憶空白十分鐘？
這意味著他會失去接下來十分鐘發生的一切。
甚至可能失去救母親的關鍵機會。
可是污染體的肉須已經刺進他的腕骨。
他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往自己身體里鉆。
再猶豫，他會變成下一個污染源。
江徹咬緊牙關。
“確認。”
一股寒意從眉心炸開。
下一瞬，他的世界安靜了。
不是外界安靜。
是腦子里的恐懼、疼痛、雜念，全都像被一刀切斷。
江徹低頭，看著纏在右腕上的肉須，眼神冷得不像活人。
他左手已經抬不起來，就用右手反扣住污染體的骨刺。
然后，他把自己的身體往前撞。
噗嗤。
骨刺貫穿了他的左肩。
污染體本能地想后退，卻被江徹死死卡住。
“抓到你了。”
江徹伸出滿是血的手，摸到便利店柜臺邊的打火機。
地上全是剛才打翻的高度消毒酒精。
他拇指一撥。
火苗亮起。
污染體像是察覺到危險，猛地掙扎。
江徹卻笑了一下。
“我今晚沒空死。”
打火機落下。
轟！
火光瞬間吞沒了便利店門口。
巷口的城防員剛剛沖進來，就看到火焰從便利店炸開，一道人影拖著半截燃燒的污染體滾了出來。
“救人！”
有**喊。
江徹聽不見。
他的耳朵里全是轟鳴，眼前一片血紅。
污染體在火焰里扭曲、掙扎，最后發出一聲尖銳到不像生物能發出的哀鳴，徹底癱軟下去。
江徹跪在地上，右手撐著地面，左肩被骨刺穿透，整個人像剛從血水里撈出來。
城防員沖到他身邊，震驚地看著地上的污染體殘骸。
“一級污染體……他一個學**了一級污染體？”
江徹卻猛地抓住他的衣領。
“藥房……柜臺后面……救她……”
城防員反應過來，立刻沖向藥房。
幾秒后，有人喊道：“這里有傷員！還有呼吸！”
江徹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終于松了一點。
灰字在視野中緩緩浮現。
江徹嘴角扯了一下。
贏了。
至少這一局，贏了。
可下一行灰字，卻讓他的笑意徹底僵住。
江徹的瞳孔驟然收縮。
同源？
父親？
便利店火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像某種無聲燃燒的預兆。
他終于明白。
今晚出現的這只污染體，根本不是意外。
它是沖著他們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