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古剎前，我跪了九百九十九級臺階，求來了一塊開過光的平安玉符。
方丈說，這符能保人逢兇化吉，一世無憂。
同行的驢友們笑著將我和沈寂舟推到一起。
“嫂子這可是用膝蓋血換來的，寂舟哥，這還不趕緊戴上親一個！”
沈寂舟看著我滲血的膝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接過玉符，轉身系在了他那個體弱多病的白月光手腕上。
“月如剛做完闌尾手術，比我更需要這個保平安。”
他看著我，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開口：
“一塊石頭而已，別計較了，等下次我帶你去買一塊頂級的玉觀音，再找大師開光。”
周圍的起哄聲變成了尷尬的寂靜，白月光裝模作樣的朝我道謝。
我看著鮮血染紅的褲腿，平靜的點了點頭。
沈寂舟不知道，沒有下次了。
這塊玉符，是我求來給自己**的。
三天后，他連我的骨灰都見不到了。
......
從千年古剎的九百九十九級石階下來時，我的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
膝蓋處的牛仔褲被鮮血滲透，變成了暗紅色。
每走一步，都傳來鉆心的痛。
沈寂舟走在前面，小心翼翼的攙扶著林月如。
“慢點，小心臺階。”
山腳下停著兩輛車。
一輛是沈寂舟花高價包下的寬敞房車，另一輛是回縣城的中巴。
沈寂舟拉**車車門，讓林月如躺上那張鋪著羊絨毯的軟床。
隨后，他轉過頭看向我。
目光觸及我膝蓋上的血跡時，他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皺起了眉。
“周靜書，你坐那輛大巴回去吧。”
“月如做完闌尾手術還沒恢復，房車里空間小，多一個人空氣不流通，她容易胸悶。”
同行的一個驢友看不下去了：“沈哥，嫂子這腿磕得都是血，連站都站不穩了，大巴上連個座位都沒有，她怎么回？”
“她那點皮外傷算什么？”
沈寂舟皺起眉頭，語氣加重。
“她平時跑五公里都不喘氣，現在裝什么嬌弱？月如是真的病人，你能不能分清主次？”
林月如靠在車窗邊，臉色紅潤，哪里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她假惺惺的咳了兩聲：“寂舟哥，算了吧，讓靜書姐上來吧，我大不了把窗戶打開，我不怕冷風吹……”
“你算了吧，你的身體經得起冷風吹嗎？”
沈寂舟立馬打斷她，轉頭看向我的眼神很冷。
“周靜書，你要是再為了吃醋鬧脾氣，這趟出來玩的開心就算徹底耗盡了。”
我盯著沈寂舟的眼睛。
這張臉我看了七年。
從大學時的貧寒學長，到如今的沈總。
我陪他吃過發霉的饅頭，熬過無數個通宵給他寫商業企劃。
他曾發誓，絕不讓我受一丁點委屈。
但現在，他連我的委屈，我的痛，都覺得是裝的。
“好。”
我平靜的吐出一個字。
沈寂舟愣了一秒。
“你懂事就行。”
他干咳一聲，“回了城，我給你買那套你看了很久的護膚品。”
說完，他猛的拉上了房車門。
車子絕塵而去，揚起的尾氣撲了我一臉。
我掏出手機，轉了兩千塊，雇了小賣部大爺的農用三輪車。
“閨女，這腿傷得這么重，剛才咋不讓你男朋友帶你走？”
大爺一邊發動柴油機，一邊嘆氣。
“他死了。”
我靠在顛簸的鐵皮車廂上，面無表情。
手機在兜里震動，是沈寂舟發來的信息。
“剛村長說你花兩千雇了輛拉豬的三輪車？周靜書你是不是有病？”
“寧愿花錢作踐自己也要讓我內疚是不是？你這大小姐脾氣真讓人窒息！”
我盯著屏幕，按下了關機鍵。
回程的三個小時，我在三輪車上顛得吐了兩次帶血的酸水。
回到我們同居的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出行李箱，把所有屬于我的東西扔進去。
然后在一份遺體捐獻志愿書上，簽下了我的名字。
主治醫生說過，我的癌細胞已經骨轉移，最多還剩三天。
第二天上午，我強忍著痛爬起來，隨便套了件寬大的風衣，遮住瘦得脫相的身體，就打車去了縣人民醫院。
“這種強效靶向止痛藥我們院只有一盒，你快去藥房拿哈。”
醫生交代道。
我趕到藥房門口，就聽到了一陣熟悉的嬌嗔。
“寂舟哥，我手背上劃了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