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進去等。"
我抬腳往里走，她一只手撐著門框，身子半側著，擋住了我。
她不高，但擋得住。
"你等不到他。"她說。
"他多久回來？"
"跟你沒關系。"
屋里又爆發出一陣笑聲，小孩子喊"爺爺生日快樂"，聲音脆得跟玻璃珠子似的，然后一屋子大人跟著起哄，掌聲、碰杯聲，還有什么樂器的聲音，輕飄飄的。
"方德志在里面。"我說。
那女人沒接話。
"那是我男人。我有**進去。"
"你的男人。"她重復了一下，語氣說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二十八年了，你回來說他是你男人。"
我推了她一下，不重，就是想試試她讓不讓。
她沒讓。一步都沒退。
我開始扯嗓子："方德志！你給我出來！林秀珍回來了！"
里面靜了一秒，然后又恢復了聲音，但笑聲變輕了，有人在說話，聽不清說什么。
那女人看了我一會兒，把門微微關小了一點。
"你這樣喊有用嗎？"她說，"你在這里喊了二十八年嗎？"
我愣了一下。
"你走吧。"她說，"今天是家里老人過壽，別讓大家掃興。"
"我也是家里的人。"
"你不是。"
她回答得很快，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
門開大了。
不是她開的，是里面的人出來了。
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西裝筆挺，袖口別著袖扣，手腕上沒戴表，但那套西裝的料子放在這棟樓里也是最好的。他站在門口，光線打在臉上，我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我兒子，方遠帆。
他二十八年前十二歲，蔫頭耷腦地站在陽臺上看我走，不說話，不哭，就那么看著。
現在他四十歲了，站在門口，表情跟那時候一模一樣。
不哭，不鬧，就那么看著我。
"媽。"他叫了一聲。
那聲"媽"叫得平，不是見到多年失聯的親人的那種平，是那種已經把這個詞練成了念文件的聲調。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上來了。
"遠帆，媽回來了，媽對不起你——"
"進來吧。"他轉身往里走，"在走廊說話，樓道里聲音傳得遠。"
他媳婦看了我一眼，讓開了半步。
我拖著行李箱跟進去。
一進門就愣住了。
客廳很大，地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