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個------------------------------------------，我還躺在床上刷手機。，搞笑視頻、做飯教程、旅游vlog……啥都看不進去。白天在***帶了二十多個孩子，嗓子都喊啞了，身體累得夠嗆，腦子卻轉個不停。。不對，是第七個。。七張，一張不少。每張下面都貼了張紙條，寫著每次塌房后我花了多久才緩過來。最久的那次，整整一個月沒跟人說話。，喜歡誰誰出事。我說不是我的問題，是偶像這個職業本身就不靠譜。。。，屏幕里一個男的在跳舞。摔了一跤，立馬爬起來，還在笑。。。還行，不算多驚艷，但笑起來眼睛里有光，像高中時候你會偷偷瞄的那種人。第二遍看動作。摔得挺狠的，膝蓋著地，但他爬起來的速度快得不像是裝的。第三遍……我也不知道在看啥。可能就是覺得他笑的樣子還行。“誰啊？”我問。“陸星遙，最近挺火的，你沒刷到過？”。：“你試試唄，說不定這次不一樣。”。
這話我對自己說過八百遍了。
我沒接話，轉頭看那面墻。七張海報，七個名字，七段故事。我的目光從左掃到右——二零一四年，哭了三天；二零一六年，一禮拜沒說話；二零一七年，兩天；二零一八年，一個月沒開口；二零一九年，兩天；二零二零年，沒哭；二零二一年，哭了一整夜。
一夜。就一夜，之后就再也沒為那個人流過一滴淚。
我拉開抽屜，從最底下翻了張新海報出來。買了挺久了，一直沒貼。翻過來，背面用鉛筆寫著“第8個？”，那個問號描了兩遍，第二筆比第一筆重。
我站起來。
七張舊海報盯著我，像七個前任。有的糊了，有的直接消失了，但他們都曾經站在臺上沖我笑過。那個笑，跟屏幕里陸星遙的笑，好像也沒啥區別。
我把新海報拍墻上去了。
膠帶粘上去那一刻，我就后悔了。不是不信他，是不信我自己。“這次不一樣”這話我說太多遍了，說到后來自己都覺得在騙人。
但我沒撕。
我拿起手機，翻到程一諾。我們上回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周，她問“周末吃火鍋嗎”，我說“好”。就這，沒別的廢話。一諾這人從來不說廢話。
我打字：“一諾，我又喜歡上一個人了。”
發出去。
她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好一會兒。
“叫什么？”
“陸星遙。”
然后我開始瘋狂給她甩照片、視頻、語音。我翻遍了剛存的那些物料，一股腦全發過去。
最后一條語音，我扯著嗓子喊：“你一定會喜歡他的！他跳舞超好看！”
發完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激動。墻上那些舊海報好像在笑話我——你看，她又開始了。
一諾沒回語音。就打了兩個字：“追吧。”
沒有“你不是說最后一次了嗎”，沒有“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就“追吧”。好像我說的不是“我粉上一個偶像了”，而是“我想吃火鍋”。
我笑了一下，把手機扔枕頭邊。
但一諾沒睡。
她把手機放下，打開電腦，新建了個文檔。這些事我是后來才知道的，當時我正睡得迷糊，完全不知道那邊在搞什么鬼。
她搜了陸星遙。
經紀公司XX娛樂，資本評級*+。出道三年，粉絲基數還行，合約還剩十四個半月到期。黑歷史檢索：無。負面新聞：無。狗仔關聯：有——最近被跟拍，業內預告說“下周見”。
她把這些東西填進一個她自己搗鼓了三年的模型里。那模型她弄了好久，從**次塌房之后就開始整了。一開始是想給自己用，后來也不知道為了誰。
屏幕蹦出來一行字：初始塌房概率百分之五十七。
一諾瞅著這數字，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涼的，她也不在乎。
她把文檔關了，翻出個叫“老趙”的人，發了條消息。
“趙總，有個對賭，接不接？”
老趙秒回：“啥標的？”
“陸星遙。”
“誰？”
“一偶像。”
老趙先發了個問號，又來了個省略號，最后整了句：“你瘋了？”
一諾沒解釋。她就看了眼屏幕上那個百分之五十七，打了三個字：“你接不接？”
“賠率多少？”
“一比十。一年內塌房，你賠我一百萬。不塌，我賠你十萬。”
老趙半天沒回。他不是在猶豫，是在那算賬。精算師碰上精算師，比的不是膽量，是誰算得準。
“你那偶像，風險多高？”
“五十七。”
“不算高。”
“夠賭就行。”
“你那個閨蜜知道不？”
一諾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那兒。窗外城市夜景看著挺漂亮。她想起星悅今天發的語音——“他跳舞超好看！”那聲音興奮得跟十六歲似的。
三年前，她們一起追**個人的時候，星悅的聲音也是這樣的。那個人塌的時候，星悅哭了一整宿。
“不需要她知道。”一諾發出去。
她把手機扣桌上，又打開那個文檔。“風險評估：陸星遙”，那個百分之五十七擺在那，她瞅了好一會兒。
然后關了，打開另一個文件夾——“我的追星史”。里面四個文件夾，四個名字，四段她不愿意多提的事。
**個里寫了段話，她自己寫的：“二零一八年九月十五號，塌了。不想再追了。不是他的錯，是我的毛病。我這人，信不了人了。”
一諾看完，沒啥表情。她把文件夾關掉，端起涼透的咖啡一口悶了。
窗外城市的燈光在天邊微微泛紅。
今晚月亮挺好的，明天該是個晴天。
而我正抱著枕頭，手機屏幕上陸星遙的海報亮著。我做了一個挺長的夢，夢里他沒塌，就站在臺上，金色的紙片往下掉，他沖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