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的第一個字——“206”。筆畫的滯澀處留有深色殘墨，是鋼筆分叉后一次成型的痕跡。
林晚棠用手指摸了摸那個紅圈。墨水是干的，但紙張在那個位置有點輕微的凹陷，像是畫圈的人用力很重。
她翻到病歷本的背面，想找“轉科記錄附件”。找到了——有撕扯的痕跡，一張紙的印跡留在紙上，但紙本身沒了。斷口是被拇指食指同時按住朝一個方向撕的，撕得很慢，因為留下的裂口不是毛邊，是一道平整的受力線。
她抬起頭。
周瑩已經走了，走廊空無一人。
護士站墻上的鐘指向四點四十五。
林晚棠拿著文件夾站了起來，沿著走廊走到病房分布圖前面。那是一張舊的塑料板，上面手寫著各個房間的床位號。她從頭看到尾——201、202、203、204、205，然后是最盡頭的206，標著一個黑色的小圓點，旁邊有一行字跡模糊的便利貼殘角，是暖色調熒光紙，和其他病房的冷白標貼明顯不同。
206的位置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旁邊有一個小儲藏室。再往里，是一個電梯間，地圖上沒有標注用途。但林晚棠知道那是什么——老住院樓的***轉運電梯，專門用于轉運遺體，避免通過客梯運輸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206，走廊盡頭，儲藏室旁邊，緊挨著轉運***的電梯。
她把地圖拍了張照，打開手機備忘錄記了一筆：明天白班來了問清楚，206病人身份信息補全。
然后她開始查房。
感染科的護士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夜班查房必須兩個人一起。這是老吳在入職培訓時特別強調過的，倒不是說怕出醫療事故，而是因為感染病區的病**多免疫力低下、病情反復，夜間的病情變化往往比白天更兇險。一個干活另一個盯，出了事能喊人。病人夜間猝死的案例在感染科并不罕見。
但今晚只有林晚棠一個人。
她把這句交代壓在心底，推開201病房的門。
**章 查房
201-202是雙人間。
201床的陳國慶正躺在床上刷抖音，手機音量開得老大，外放一個東北口音的網紅在講段子。看見林晚棠進來，他趕緊把音量調小，訕訕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