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往下走，面前出現三間石室。第一間堆滿官銀，箱底刻著“揚州鹽運司”。第二間是賬冊，從地面摞到天花板。
第三間上著鎖。
撬開鎖，里面只有一個木匣。打開木匣，是三封信。
信是嚴世蕃寫給薊遼總督的：軍餉六十萬兩，截留二十萬運入京城。落款蓋著首輔私印，日期是去年秋天。
就是去年秋天，薊遼前線因軍餉不足，被韃靼破了三座城，死了六千守軍。
沈煉把信揣進懷里。父親查的就是這筆軍餉。查了一年，查到這三封信，然后就死在了刑部大牢。死因寫著“瘐斃”。
天亮時，沈煉回到房間。
陸霜端著早飯進來。他放下粥碗，取出一封信遞給她：“**妹臨死前藏的。嚴世蕃寫給邊關將領的親筆信。”
陸霜展開信，臉色一分一分白下去。
信里寫著：錦衣衛小旗陸雪，奉沈岳之命暗中調查軍餉流向，已掌握部分證據，著薊遼方面以“韃靼奸細”名義將其處置。
“她大概知道自己活不了。”沈煉說，“死前最后做的一件事，就是把這封信藏進嚴世蕃的秘密石室里。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陸霜把信折好，收進袖子里。聲音恢復了千戶的冷度：“還有兩天。”
“夠用了。”
“做什么？”
“進江州城。審謝秉言。”
陸霜皺眉：“謝秉言是從三品鹽運使。你一個流放犯，我手里只有百十號人——怎么審？”
“江州知府嚴世文欠我一條命。”沈煉站起來，“三年前他兒子打死了人，是我替他壓下來的。他要還這個人情。”
“用什么還？”
“一次宴請。他以知府名義設宴請謝秉言，我以罪臣身份入席，當眾攤開賬冊。”
“瘋了。”陸霜一字一頓，“這是鴻門宴。”
“不翻臉。”沈煉說，“翻賬本。”
第三章 鴻門宴
江州府衙正堂，燈火通明。
沈煉走進來時，席上坐著三個人。主位是欽差趙文華——嚴世蕃的門生，昨天剛到江州。客位是鹽運使謝秉言，陪坐是知府嚴世文。
趙文華舉杯：“這一杯，為沈大人接風。”
沈煉沒坐，沒接酒。
他從懷里取出賬冊，放在桌上：“接風不急。先談案子。”
謝秉言的酒杯停在半空。
沈煉翻開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