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十一月的風，冷颼颼的，灌進脖子里。
我媽不哭了，眼淚掛在臉上沒擦，嘴唇抿著，眼神躲我。
我爸的巴掌還懸在半空，慢慢放下來了，手指蜷著，指節發白。
趙穎的媽從酒店大堂里殺出來了。
五十歲出頭的女人，穿著大紅色旗袍，燙著卷發，指甲涂得血紅。
她一出來就尖叫，嗓子又尖又利，穿透力極強："陸家！你們算什么東西！糟蹋我閨女名聲！我告你！我告死你！"
她沖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抓我臉，被我側身避開了。
她沒抓住，踉蹌了一步，高跟鞋卡在地磚縫里，差點摔倒。
"告。"我看著她，"**見。"
"你等著！"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飛出來，"毀了我閨女的婚禮，我讓你賠得底朝天！"
我從內兜里掏出手機，劃了兩下，翻出一個錄音文件，按下播放。
休息室里的對話，一個字不差地從揚聲器里流出來。
趙穎的聲音清清楚楚："過戶到我名下。不簽她不上臺。"
然后是威脅的那段："發朋友圈說你們家騙婚。"
趙穎***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張開，合不上了。
我按下暫停。
"您閨女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有錄音。另外，休息室的監控我已經拷了一份。畫面、聲音，都有。"
我轉頭看向我爸我媽。
我**眼淚又下來了，但這次，她沒有說話。
我爸站在那里，佝僂著背，忽然間老了十歲。
"鋪子是我一個人掙的，產權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貸款是我還的，稅是我交的。跟陸家沒有一毛錢關系。"
我把手機收回兜里。
"她想要？做夢。"
轉身，走向停車場。
身后傳來趙穎***哭嚎，我爸含混的嗓音，還有酒店大堂里嗡嗡嗡的議論聲。
我上了車，關上門，安靜了。
方向盤被我握得咯吱響。
我坐了大概五分鐘，點了根煙，給一個號碼發了條消息。
"秦峰，那套休息室的監控原始文件，幫我留好。"
三秒后回復："早拷好了，兄弟。你那弟媳，夠狠的。"
我沒回，熄了煙，發動車子。
后視鏡里，酒店門口亂成一團，趙穎被**攙著從里面出來，婚紗拖在地上沾滿了灰。
我踩下油門，沒再看第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