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很溫暖。
只是這幅畫面里沒有他的位置。
沈渡把備用鑰匙從兜里摸出來，彎腰放在門口的花盆下面。
門關上了。
聲音很輕。
二
青旅的床鋪硬邦邦的，彈簧吱呀吱呀響。
沈渡躺在上鋪，盯著天花板。隔壁鋪位的人在打呼，對床有個背包客在用手機外放看視頻，聲音調得很低但還是能聽見。
他把邀請函攤開，借著手機的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國際青年醫學精英計劃"。
駐地在西南某省的深山研究基地，代號"清源"。
方向：罕見遺傳病基因治療。
時長：八年。
條件：簽約后不可退出，不可與外界聯系，不可接受探視。研究期間提供食宿、津貼和全額學術保障。合同到期后，研究成果歸個人與機構共同所有。
最后一行小字：本協議一經簽署即刻生效，不可撤銷。
他的導師說，這個計劃的發起人是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安德烈·維爾納，全球頂尖的基因學專家。十二個名額，從四千多名候選人里篩出來的。沈渡是唯一的中國籍入選者。
"八年。"他在黑暗里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十八到二十六。
本來他覺得太久了。他想和大哥二哥商量。
他想大哥會說："八年不回家？那不行，你還小。"
他想二哥會說："什么破項目值八年？換一個。"
然后他會磨他們，說這是全球最好的機會。大哥會皺著眉想一宿，第二天早上說"你自己決定"。二哥會嘴硬說不同意，但偷偷幫他收拾行李。
他想過所有的可能性。
唯獨沒想過今天這一種。
臉上的腫還沒消。他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傷口，鐵銹味已經淡了，換成了一股澀味。
手機屏幕亮了。
不是大哥的電話。不是二哥的消息。
是導師發來的確認郵件："沈渡同學，報名截止日為本月25日，請盡快確認是否參加。"
今天是10月21號。
還有四天。
他把邀請函翻到最后一頁，那里有一個簽名欄。
需要本人簽字，并附上法定監護人或本人（已滿十八周歲）的同意書。
他今天，剛滿十八。
法律意義上，他是成年人了。他可以自己簽。
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沈渡盯著那個空白的簽名欄看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