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嚴鶴洲把離婚協議推過來的時候，我還沒睡醒。

周六早上八點，沒有粥，沒有便利貼，有的只是旺財的打擾。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坐在對面，眼底烏青，像一整晚沒合眼。

“簽字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茶幾上的文件。

最上面一頁印著四個大字：離婚協議。

我翻了幾頁。

房子歸我，存款歸我，名下的所有債務和我無關。

最后一頁，他的名字已經簽好了，嚴鶴洲三個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我把協議合上，放回茶幾。

“想好了？”

他沒回答。手放在膝蓋上，指節用力到發白。

不是你倒是說啊

啞巴了嗎

門鈴在這時候響了，很急，連著好幾聲。

嚴鶴洲沒動，我去開門。

程念晚站在門外。

還是同樣的白裙子，白皮膚，白嘴唇。

她扶著門框喘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真的對不起，你就讓鶴洲哥陪我最后的時間吧，我真的不想破壞你們。”

她咳了兩聲，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門框才站穩。

手捂著胸口，喘得很費力。

“最后的時間”警告×

你不想破壞你上門來干什么

這茶味隔著屏幕都聞到

嚴鶴洲走到門口，看著程念晚，臉上沒有表情。

“念念，回去。這里不該你來。”

程念晚搖頭，就這樣盯著嚴鶴洲

我看著她，總覺得病弱底下還藏著別的什么。

嚴鶴洲皺著眉剛想說什么，就見我回到座位上拿起筆，直接翻到協議的最后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柚，兩個字，同樣工工整整。

嚴鶴洲看著我的簽名，手指顫了一下。

我把協議遞過去：“簽好了。”

他拿著協議，走到玄關換鞋。

“你今天就走？”我問。

“嗯。”

他彎腰摸了摸旺財的頭。

旺財蹭他的手，汪了一聲。

那只手停在旺財頭頂，停了好幾秒。

嚴鶴洲走到門口，程念晚還在那里站著。

她側身給他讓路，他走了出去，沒有回頭。

程念晚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姐姐，對不起。”

然后她跟在他身后走了。

她說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

男主從頭到尾說了幾句話

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我站在門口，看著電梯門關上。旺財蹲在腳邊，沖著走廊汪汪叫。

我蹲下來抱它，它的身體在發抖。

那天晚上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我躺在床上，聽著雨聲，翻來覆去睡不著。

旺財趴在我旁邊，用腦袋頂我的手。

我摸了摸肚子，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忘了告訴嚴鶴洲我懷孕了。

算了，說不說都一樣。他已經做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