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寶珠一驚，長劍對著姜明月躺著的床劈了下來，卻沒有傷到她。
她極力掩飾眼底慌張：“你胡說什么？我的孩子本就是你害的!如今言川，親自為我剖你的肚子來保我的!”
姜明月笑出淚，卻因為疼痛，話都哆嗦：“你早年私奔，因為打掉情郎的孩子，吃錯了藥一輩子難有孕，你說宋鶴川知道了會如何？”
姜寶珠臉色驟變，劍尖抖了抖。
可不到一刻，她大笑：“宋鶴川不在，你如今這副樣子，怕是沒機會說了。”
“我種了母蠱，只要你的胎去好生養著母蠱，不管是孩子，還是宋鶴川都會屬于我!”
“我早就知道宋鶴川帶著換臉面具了，可這又有什么？只要能給我殊榮，給我地位，他可以是任何人!可惜有你擋路呢，好妹妹，你走后，我會全了你名聲的!”
姜寶珠再次揮劍，劍刃擦著姜明月的臉頰：“你就別再癡望，畢竟他早就忘了，我才是他唯一想娶的人!”
是啊。
他早就忘了。
姜明月心中苦澀，認命般閉上眼睛。
劍懸在半空，被宋鶴川一只收穩穩接住，虎口處鮮血淋漓。
他快步上前扶住松了劍慌亂的姜寶珠，語氣擔憂：“寶珠，你還懷著孕，切不可意氣用事！”
姜寶珠紅了眼眶，順勢撲進他懷里，聲音哽咽：“鶴川，是她……她故意刺激我！”
“我腹中的孩子本就不穩，她偏要揭我早年的傷疤，我一時氣極才失了分寸。”
又是這樣。
姜明月扯了扯嘴角。
“姜明月!若你再與寶珠起沖突，我絕對饒不了你!”
他扶著姜寶珠轉身要走，腳步頓了頓，看著姜明月：“明月，我明日入宮請旨褫奪你的誥命，給寶珠一個交代。”
“隨你。”
姜明月冷聲道。
等兩人離開，她撐著身子一步步挪到窗邊，細數手中里紙條的日期。
等院中鴿子落到手邊，她才小心從袖口取出字條綁了上去。
夜很深的時候。
宋鶴川滿身酒氣闖了進來。
他大步上前，把姜明月擁入懷里。
懷抱很溫暖，是她無數次貪戀的溫度，但她沒有一絲松懈，連抬手都沒有。
良久，宋鶴川埋在她頸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子處，和當年每一個繾綣纏綿的深夜一樣。
京城里眾人不看好他這個莽夫，可偏偏宋鶴川最爭氣，護了她上半生榮華。
可下一秒，他薄唇輕啟：“寶珠的孩子保住了。”
和說一件無關緊要小事一樣。
哪怕那是姜明月的骨肉換來的，之前她會哭著喊著要一個交代。
現在不會了，心死了，她也馬上會離開這里。
“過幾日，我接你進門，我會抬你為貴妾。”
他鼻尖輕輕蹭過姜明月的發髻，接著道：“寶珠要了一個許諾，要你此生安分，不能有孩子。”
“明月，你最聽話了，乖，我會護著你的。”
丫鬟端著一碗湯藥進來，撲面而來的苦味。
姜明月的眼神里沒有了不甘，沒有悲傷，只是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后扯出一個字：“好。”
可真正喝到嘴里，她還是沒忍住吐了一些。
苦。
太苦了。
宋鶴川溫熱的手覆上姜明月的眼睛，力道強硬：“喝了就什么事都沒有了，我準備好蜜餞了。”
丫鬟上前扣住姜明月的下頜，一整碗藥灌了進去。
姜明月身體本能的顫了一下，連帶著附在眼睛上的手抖了一下。
不過瞬息，她小腹處一陣攪裂的痛，整個人撲打著宋鶴川。
好痛啊，宋鶴川。
她的一滴淚順著流下來。
宋鶴川一驚，手慌忙的想去擦拭時。
門外忽然姜寶珠丫鬟闖了進來，神色慌張：“將軍！夫人胎動不安，讓您立刻過去看看！”
他懸著的心手還是沒能落下，松開了姜明月轉身往外沖。
姜明月痛得幾乎是下意識伸手去夠宋鶴川的衣角。
手指堪堪略過，她什么也沒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