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護士告訴我的。孩子胎位不正，產后大出血，我心跳停了整整兩分鐘。

后來我醒了，單人病房，窗簾沒拉，陽光刺眼。唐言舟不在。床頭柜上放著一碗涼透的小米粥，旁邊是外賣單，三十塊錢的粥，配送費五塊。總計三十五元整。

我盯著那張小票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機。沒有未接來電，沒有微信，沒有一句“你辛苦了”。只有他發了一條朋友圈：“新賽季終于上王者了。”配圖是游戲結算界面的MVP。下面一個備注叫“嬈嬈”的女生評論：“還不是全靠我帶～”唐言舟回復了一個摸頭的表情。

嬈嬈，宋嬈。唐言舟高中時期的白月光，三年前出國，兩個月前回國，目前待業。唐言舟的解釋是“老同學敘舊”。我點開宋嬈的朋友圈，她昨天發了一條：“被寵成小朋友的感覺真好～”配圖是一雙手在幫她剝蝦。那雙手我認識，左手無名指指節上有一顆小小的痣，是我丈夫的手。

我退出微信，點開另一個APP，器官捐獻志愿登記。填完，提交。彈出提示框：“感謝您成為中國人體器官捐獻志愿登記者。”

我又點開另一個APP，離婚預約。

唐言舟是第三天才出現的。他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我正在給寶寶喂奶。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手里拿著一束滿天星配白玫瑰，很精致。但我一眼就看見包裝紙下面還貼著一個價簽，二十九塊九。

“感覺怎么樣？”他問，語氣平淡。

我沒回答，把一張紙遞給他，離婚協議書。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種“你又鬧什么脾氣”的笑。“路晚，你現在是產婦，激素不穩定，我不跟你計較”

“孩子跟我姓。”

笑意從他臉上消失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把孩子換到另一邊，聲音很平靜，“我們離婚，孩子跟我。我可以給你探視權，具體的我律師會跟你談。”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認識我。“路晚，你是不是瘋了？你一個沒工作的全職**，拿什么養孩子？”

“那是我的事。”

“是不是產后抑郁了？我叫醫生。”

“唐言舟，”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