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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往車里看。
我張了張嘴，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叔叔……我吃了有毒的野果……能不能幫我叫救護車……"
巡邏員的表情變了。
這一帶的山區(qū)每年都有誤食野果中毒的事故，前年還死過人。
他立刻拿起對講機呼叫。
媽媽慌忙按下車窗。
"同志，不好意思，兩個孩子在鬧脾氣……"
巡邏員看了看我發(fā)紫的嘴唇和座椅上的血跡，又看了看媽媽。
"大姐，你這個女兒的情況不是鬧脾氣，得趕緊送醫(yī)。"
他又看了一眼擁堵的車流。
"這樣，前面三公里有個岔路口，我騎摩托帶你們先走應(yīng)急車道。"
爸爸連忙點頭，拉開車門要下去抱我。
姐姐突然尖叫了一聲。
"你走！你又要丟下我！"
她一把拽住爸爸的衣袖。
"十二年前你就是這樣！你要陪媽媽去產(chǎn)檢，把我一個人扔在***門口，人販子就是那天把我抱走的！"
"今天你又要為了她丟下我？"
爸爸的身體僵在車門邊。
半只腳邁出去，又收回來。
巡邏員催促道。
"家長，真不能耽誤了，你女兒的狀況看著很危險。"
這時，爸爸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下意識接了。
電話那頭，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請問是沈念晴同學的家長嗎？我是她的班主任方老師。念念之前報名的那個全省數(shù)學競賽，初賽成績出來了，她考了全市第一名……"
整個車廂都安靜了一秒。
姐姐的臉色變了。
"數(shù)學競賽？全市第一？"
她死死盯著我。
"沈念晴，你瞞著我們偷偷參加比賽？"
媽媽愣住了。
爸爸也愣住了。
姐姐的聲音開始發(fā)尖。
"她在外面風風光光拿第一名，我呢？我在山溝里連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
"你們就是偏心！你們一直在偏心！"

姐姐開始瘋狂拍打車窗。
"她有鋼琴彈，有比賽參加，有老師打電話夸！我有什么？我有十二年的噩夢！"
媽媽死死抱著她，不停地說。
"媽媽不知道，媽媽真不知道念念報了比賽，媽媽這就打電話讓她退出……"
爸爸幾乎是本能地掛斷了班主任的電話。
"晴晴你別急，爸爸回去就讓她退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