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低半個調，帶一點港臺腔。
不難。兩年前我在各種商界場合出入時，就會在不同客戶面前換不同的表達方式。這不是偽裝，是商業本能。
我鎖定了目標——老陳。
陳文達，璃顏美妝的早期供貨商，后來被陳洛踢出去，換了一家價格更低、質量更差的供應鏈。這個怨氣，他藏了一年半。
"陳先生。"我端著香檳走過去，微微點頭。
他轉過來，怔了一下。
"安妮女士？"
"久仰。"我笑了一下，"您和璃顏合作的那段時間，我們在**就關注過。配方穩定性在同類產品里排前三，可惜……"
"可惜什么都沒了。"他苦笑，"那邊要的是價格，不是品質。"
"我知道。"我低頭喝了口酒，"所以我們基金一直在找合適的標的。璃顏那個供應鏈現在是一灘爛水，但它的渠道，有價值。"
陳文達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壓下去。
"安妮女士的意思是……"
"暫時只是有興趣。"我把話說到這里，停住，換了個話題，"陳先生，今晚的紅酒怎么樣？"
他會意。這種人，見過太多風浪，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
我們聊了二十分鐘。璃顏的供應鏈漏洞、陳洛對渠道商的態度、峰盛并購之后品牌架構的松動——他沒有直接說，但每一句話都是實料。
我把有用的部分記在腦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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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另一側。
我感覺到視線的重量，在陳文達說到一半的時候。
不需要轉頭。杯子里的香檳微微折射出身后的光影。
高個子，深色西裝。站在人群邊緣，沒有端杯子，只是看。
沈峰。
兩年了。
他比我記憶里老了一點。眼底有什么東西，說不清楚，像是被什么磨過。
我沒有轉身。繼續和陳文達說話，換了一個話題，聲音平穩。
但他已經在往這邊走了。
我有計劃。這里不是正面交鋒的地方。
我說："陳先生，失陪一下，我去見另一位朋友。"
在沈峰走進兩米范圍之前，我側了個身，融進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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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知道，那天晚上他找人問了好幾次。
"那個黑裙子的女人是誰？"
沒人知道安妮的底細。我準備這個身份已經三周，背調干凈，連基金的英文網站都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