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也沒了，這份債就算還完了。
該走了。
我閉上眼睛，等著這場雪把我埋掉。
但身體最深處忽然燒起了一團火。
那團火很小，只有針尖那么大，但滾燙得驚人。它在我的丹田廢墟上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像是找到了什么出口，轟然炸開。
我的血沸騰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沸騰了。血**殘余的血開始燃燒，金色的火焰從每一道傷口里涌出來，把周圍的血融得干干凈凈。我整個人被金色的光裹住，浮到了半空中。
腦子里涌進來太多東西。
上古神族的記憶、鳳凰血脈的傳承、三百年前被封印的所有畫面。
我叫蘇晚。我不是什么孤女。我是上古神族最后的鳳凰，六界現存唯一的上古神。三百年前那場魔淵大戰，神族覆滅，我娘在臨死前把我的血脈封印，把我偽裝成一只普通的鳳凰幼崽丟到了凡間。
她要我活著。平凡地活著。但她不知道她女兒是個死心眼，為了一份沒結果的執念把自己賣進了魔宮，給人當了三百年的替身。
我倒灌的真氣沖開封印的那一刻，魔宮的方向傳來了鐘聲。
很急促的鐘聲。是那種出了大事才會敲的頻率。
我沒回頭。
我把手按在小腹上。靈根的窟窿還在，但鳳凰真火已經在修補它了。血肉在火焰里重新生長，速度很慢，但確實在長。
而小腹深處，有一個更微弱的、幾乎感應不到的心跳。
那團金色火焰燒盡了封印，燒盡了傷口，獨獨繞過了那個位置。像是怕燙到那個還沒成形的小東西。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想笑。笑剛浮上來就被眼淚沖掉了。沈長淵要處理掉的孩子，還活著。不知道是因為鳳凰血脈太強，還是這個崽子命太硬。
我站起來。腿還是軟的，但站住了。漫天的雪落在我身上，還沒碰到衣裳就被鳳凰真火蒸成了白霧。遠遠看過去，我大概像個站在云里的瘋子。
我最后看了魔宮一眼。它蹲在天邊的陰云下面，黑色的宮墻和三百年前一樣冷漠。沈長淵大概正在寢殿里，點著他那白檀香，等著他真貴重的清音妹妹。
沒關系。等著吧。
下一回，輪到我了。
2 鳳凰涅槃時
神族廢墟在北荒盡頭。
我飛了三天三夜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