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指著老太傅，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殺！殺了他！”
那是沈溯第一次在東宮外的樹梢上，聽到了屬于“**”的聲音。
他沒有動。
即便看到侍衛強行灌下鴆酒，看著老太傅在地上痛苦地翻滾、七竅流血，直到沒了氣息。
長寧就站在臺階上，看著那具**，臉上的表情從驚恐，到茫然，再到一種詭異的、病態的興奮。
沈溯閉上了眼。
風吹過樹梢，卷起幾片落葉。
他想起蘇晚臨終前抓著他的手，指甲掐進他的肉里：“沈溯，求你讓他好好活下去。”
可是，沈溯在心里對自己說，活著變成怪物的他誕生了。而我，就是那個幫他遞刀的人。
那一夜，長寧在高燒中驚醒，吐了一枕頭的血。
而沈溯，依然站在最高的地方，冷眼看著這人間煉獄。
京師的雨，總是下得不由分說。
先是幾點冰涼的雨絲打在窗欞上，緊接著便是傾盆大雨，像是天上決了口，要把這滿城的罪惡都沖刷干凈。
沈溯不喜歡雨天。
因為水會導電，也會讓人心底的潮濕發霉。他坐在觀星臺的**上，指尖捻著一枚古舊的銅錢，那是蘇晚當年用來逗長寧玩的。銅錢在指間翻轉，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在算。
算一個人的陽壽，算一個人的劫數。
東宮那邊，動靜不太對。
不是那種明刀明槍的刺殺，而是一種更粘稠、更壓抑的躁動。沈溯放下銅錢，身形一閃，便如鬼魅般掠過了層層疊疊的宮殿飛檐。
此時，東宮寢殿內。
燭火搖曳，映照著少年單薄的身影。
蕭長寧已經十四歲了。
他長得很高，身形卻消瘦得像一株營養不良的竹子。他穿著雪白的寢衣，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手里緊緊攥著一把**。
那是先帝用過的短刃，鋒利無比。
“出來。”長寧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陰沉，“我知道你在那里。”
殿內空無一人，只有雨水敲打瓦片的噼啪聲。
但長寧能看到。
藥效發作時，他的眼前會出現無數黑影。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老太傅、廢太子、被賜死的妃嬪——都會回來找他。
“是你害了我……”
“長寧，你好狠的心……”
“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