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交擊聲悶悶地傳出來。
然后一聲劇烈的悶響。山谷晃了一下。
霧散了。影子沒了。
懸崖恢復平靜，巖壁完好。只有那個黑乎乎的溶洞口懸在三十米高的絕壁上，像一只獨眼，沉默地盯著谷底。
蘇晚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來，冷靜到近乎冷酷:純視覺回放。沒有實體，沒有物理傷害。是磁記錄回放。山谷的巖石就是那盤帶子。千年前某個雷暴夜，和今天一模一樣的氣象條件，把一場戰斗完整刻進了巖石磁介質。現在條件再次匹配，巖石開始播放。
她舉著地磁儀探頭對準陰兵消失的方向，屏幕上讀數已經沖到接近一千萬納特。醫用核磁共振就是這個量級。
雷聲漸漸遠去。蘇晚盯著屏幕，數值從峰值快速跌落，五分二十秒后穩定在五萬五千納特。
回放時長五分二十一秒。磁場異常與雷暴活躍期完全同步。
老鬼松開腰間刀柄，愣了兩秒，咧嘴:操。我們差點被一盤兩千年前的錄像嚇尿了？
千年前有支秦軍在那個洞里**？林溪問。
不止。我指著那個懸崖上的洞口，他們往洞里沖。有人在往洞里逃。我們看到的，是追擊戰的最后一幕。
老鬼站起來，目測高度。三十米，中等難度攀爬，下雨有點滑，能上。
等等。林溪突然說。她循著氣味朝上風口走了幾步，蹲下。頭燈照亮地面泥土，泥里有一小塊發白的東西。她戴上橡膠手套撿起來，翻看，整個人安靜了。
人骨。指骨第三指節。風化不超過五年。
抬起頭，頭燈光束照進前面的灌木叢。灌木根部靠著一具完整的人骨架，身上還套著褪色的北面沖鋒衣，2019款。旁邊倒著一個背包，干電池、壓縮餅干包裝袋散落一地，還有一臺佳能單反。
林溪跪下去，翻開沖鋒衣的領口。
衣領內側，歪歪扭扭繡著兩個字母。CK。陳凱。
她哥。
林溪沒有哭。她只是安靜地蹲在那里，把領口翻來覆去看了很久。然后從背包里取出無菌采樣袋，用小鑷子從沖鋒衣表面夾了幾縷纖維，又從泥里取了三個土樣。裝袋，貼標簽，寫編號。動作穩得像在實驗室里。
我哥的相機，她說，聲音很平，SD卡在哪兒？
機身銹得厲害，但卡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