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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上窗戶。

雪花粘在玻璃上，很快就化成了一滴水。

“媽，我爸什么時候回來？”

“快了快了，你急啥？等**回來收拾你？”

“我想他了。”

廚房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我**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輕了一點：“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真燒傻了？晚上想吃啥？”

“餃子。”

“就知道吃。”她嘟囔了一句，但剁肉的聲音更響了。

我坐回床邊，把腳塞進棉鞋里。

鞋底是納的千層底，鞋面上繡了個歪歪扭扭的老虎頭。也是我**手藝。

我踩了兩下地。

踏實。

實實在在的踏實。

這種感覺太好了。

好得讓我心慌。

我怕這是一場夢。怕我醒過來，又回到那個出租屋，三十歲的自己躺在床上，燒得人事不省，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

疼。

疼痛讓我冷靜下來。

如果是1992年，那么——

我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件事。

今年過年，我爸的廠里要搞分流。

他不在名單上。但他把自己的名額讓給了車間里的老孫。

因為老孫家里困難。老婆癱瘓，兩個兒子在上學，全家人就靠他一個人的工資。

我爸說，沒事，廠里還能少了我？

結果第二年，廠里改制，沒分到崗的人全部買斷工齡。

我爸沒熬過去。

他開始喝酒。先是一天二兩，后來一天一瓶。喝完了就坐在陽臺上發呆，誰跟他說話都不理。

我媽帶他去看過醫生，開過藥，沒用。

他把藥扔進垃圾桶，說吃了腦子糊涂，沒法干活。

但他也沒活可干了。

后來他找了個保安的活，干了一年被人辭了。又去工地搬磚，干了半年腰不行了。

再后來他就不出門了。

整天坐在家里。喝酒。發呆。跟我媽吵架。

我媽走了以后，他清醒了半年。

半年以后，他自己也走了。

心梗。

走的時候身邊沒人。我那時候正在加班，手機調了靜音，等我看到的時候，已經過了四個小時。

我趕到醫院，他躺在***里，臉上還帶著一點沒散干凈的酒氣。

我沒哭。

我把所有后事辦完，回了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