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伸手攔我。
我停下。
“媽。”
這是我最后一次這么叫她。
“你現在攔我一步，顧氏就改姓許。”
蔣蕓的手僵在半空。
我抱著顧盼，從顧聞洲的靈堂里走出去。
白幡在風里翻飛。
身后有人低聲說：
“這葬禮，怕是要變天了。”
回到我的小公寓，顧盼坐在沙發邊緣。
她不敢靠后，不敢亂動，連呼吸都輕。
我給她倒溫水，拿面包。
她看著盤子，咽了咽口水，卻不伸手。
“可以吃嗎？”
這四個字，比靈堂里所有罵聲都疼。
我把面包掰開，放進她手心。
“可以。”
“這里沒有東西需要你求。”
她小口咬了一下，眼睛瞬間亮起來。
可很快，她又把那點亮藏回去。
我問：
“以前不讓你吃嗎？”
顧盼低頭。
“蘇阿姨說，我吃甜的會死。”
“那你吃過蛋糕嗎？”
她搖頭。
“我生日不過蛋糕。”
“為什么？”
她捏著面包，聲音很輕。
“因為蘇阿姨說，我本來就不該出生。”
我手里的杯子差點摔碎。
夜里，顧盼睡著后一直在發抖。
她夢里反復說：
“別關燈。”
“我不叫媽媽了。”
“我不吃了。”
我坐在床邊，一夜沒合眼。
天快亮時，陳律師發來消息。
許女士，顧先生另留給您一個保險箱。密碼是您女兒真正的生日。
真正的生日。
我盯著這五個字，渾身發冷。
死亡證明上寫著四月二十二。
我每年都在這一天給孩子燒紙。
可我記得，我昏迷前聽見護士喊過一句：
“四月二十一，凌晨三點四十，女嬰，活產。”
我當時以為那是夢。
原來不是。
銀行保險箱里只有三樣東西。
一支錄音筆。
一個牛皮紙袋。
一枚小小的銀平安扣。
平安扣背面刻著一個“滿”字。
小滿。
我的女兒。
我握住它，指尖抖得厲害。
錄音筆按下去，傳出顧聞洲沙啞的聲音。
“許知意，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沒能把小滿親手送回你身邊。”
我呼吸一停。
“我們的女兒還活著。”
只這一句，我眼淚就砸了下來。
錄音里，顧聞洲停頓很久。
“四年前，你早產那晚，醫院記錄被人動過。”
“孩子出生后被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