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那家店的櫥窗，他隨口說了一句“這件挺好看的”。她記得他說那句話時的樣子——他側著頭看了一眼櫥窗里的模特，陽光正好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表情很隨意，像是隨口一說。

但就是這句隨口一說，讓她在那個周末拽著媽媽逛遍了所有的商場，最后在這家店里站了足足二十分鐘，試了三個尺碼，最終買下了這件裙子。

她記得自己站在試衣間里，對著鏡子把裙擺轉了又轉。燈光打在身上，純白的棉布裙擺在鏡子里散開，像一朵半開的花。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想象著穿這身去見他的樣子，心跳就開始不正常。

而今天早上，當她真的把這件裙子從衣柜里拿出來的時候，那種不正常的心跳又來了。

她把裙子捧在手里，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好笑。不就是一件裙子嗎？不就是他要帶自己去一個什么地方嗎？至于這樣嗎？

至于。

鏡子里的女孩誠實地回答了她。

她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刷牙的時候，看到鏡子里的自己——頭發睡得有點亂，臉上還有枕頭的印子，嘴唇因為剛睡醒而微微腫脹，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好看。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五秒鐘，然后**一嘴泡沫，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微笑。

笑完之后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蠢了，趕緊低頭把臉洗了。

洗臉、護膚、梳頭、換衣服。每一個步驟都比平時多花了一倍的時間。涂防曬霜的時候，她對著鏡子檢查了三次，確認臉上沒有留下白色的印子。涂唇膏的時候她猶豫了很久，最后選了一支最淡的顏色，淺淺的粉色，看起來像嘴唇本身的血色。

她不想讓他看出來自己特意打扮過。

可是她又想讓他覺得她今天很好看。

這個矛盾在她心里拉扯了一整個早上。最后她站在玄關穿鞋的時候，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說：“今天穿這么漂亮？”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蹲下去假裝系鞋帶，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

這就是她今天的狀態——隨時隨地都可能臉紅，心跳動不動就加速，腦子里的思緒像被風吹亂的頭發，怎么都理不順。

現在她坐在快要空掉的教室里，手里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