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里的我正對著我笑，那個笑容和剛才天臺上的女人一模一樣，嘴巴一張一合，沒有聲音，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別去了，逃不掉的。”
我摔上門，跑了出去。
2
銘城路17號像一個被遺忘的疤。
樓下的鐵柵欄被人拉開了一個口子，剛好夠一個人側(cè)身擠進(jìn)去。樓體表面爬滿了黃褐色的水漬，門口的公告欄上貼滿了泛白的招租廣告，日期全是2022年。地上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沒有聲音，全是水。
我用那把鑰匙打開了單元門，里頭的樓梯間黑漆漆的，只有一個昏黃的聲控?zé)簦紶栭W一下，像是隨時要報廢。
三樓。
木質(zhì)樓梯在我腳下咯吱作響，越往上走那股消毒水味就越濃。我走到302室門口，門是暗紅色的木門，門鎖是很老式的那種，我把銅鑰匙***，轉(zhuǎn)了一圈。
咔噠。開了。
門推開的瞬間，灰塵撲面而來，我咳了好幾下。房間里出乎意料的空曠，只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一本藍(lán)色的筆記本。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連窗戶都被木板封死了，只有幾絲光線從縫隙里擠進(jìn)來，照得整個房間像浸泡在渾濁的水里。
我走過去翻開那本筆記本，扉頁上寫著一行字:“沈澈，2023年。”
我的名字。
但2023年我不叫這個？不對，我確實(shí)叫沈澈。只是我從來沒來過這棟樓，我的筆跡也不可能在一年前就出現(xiàn)在這里——
直到我翻開第二頁。
第二頁寫著:
“我叫沈澈，今年26歲，是個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平面設(shè)計(jì)師。一個星期前我搬進(jìn)了銘城路17號對面的公寓，因?yàn)楸阋耍惨驗(yàn)槲蚁矚g那種老舊的、冒著生活氣息的街區(qū)。但搬進(jìn)來的第二天，我在陽臺抽煙的時候，看到了對面的她。”
“她穿著紅色的旗袍，坐在窗臺上，腳懸在外面，風(fēng)把她整個人吹得像要飛起來一樣。我當(dāng)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想給她拍張照。”
下面是用圓珠筆畫的幾根線條，一個女孩坐在窗臺上的輪廓，簡單但很傳神。旁邊注著一行字:“蘇棠，樓下的住戶，精神有點(diǎn)不正常，房東說別招惹她。”
我心里一緊，繼續(xù)往下翻。
“11月7日，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