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的工人撞見，然后追逃、搏斗、一棍斃命。這個敘事鏈條看起來沒什么破綻，但仔細推敲，有幾個細節不太對。
第一，人販子作案的時間。人販子拐孩子，一般會選擇白天人多的時候，或者傍晚光線不好的時候，很少會在清晨作案。清晨的火車站雖然人也不少，但大多是趕早班車的旅客，行色匆匆，注意力都不在別人身上。而且人販子通常會選擇相對隱蔽的地點完成交接，不太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拖著孩子走，更不可能走幾步就罵罵咧咧地拽孩子——那不是**，那是明搶。90年代末的人販子，還沒猖狂到那個地步。
第二，林德厚的反應。一個下夜班的工人，看見一個男人拽著一個女孩，第一反應不是懷疑人販子，而大概率是覺得那是不聽話的家長在管教孩子。林德厚說他“覺得不對勁”，然后就跟了上去。這個感覺來得太快，太篤定，不太像一個普通人的反應。
第三，那根鐵管。林德厚的工友們抄起鐵管砸在那男人頭上，一下斃命。這個“一下”太精準了。如果是混亂中的隨手一擊，角度、力度、落點都要恰好命中要害，概率很低。但如果那一下是有意的呢？
陸驍把這些念頭壓了回去。
可能真的是他想多了。那個年代的事，不能拿現在的執法標準和法律意識去衡量。林德厚是個沒什么文化的農民，他的工友們也是，在那種緊張的情況下，下手重了，出人命了，不是不可能。
但陸驍還是做了一個決定——他把這件事記在了手機的備忘錄里，標注了日期，然后關了屏幕。
他沒有刻意去查，但他也沒有停止思考。
這大概就是**的本能。
四
***假期，林笙回了趟“家”。
那里說不上是老家，因為她戶籍上的故鄉是一個叫“平嶺村”的地方，隸屬于青城市下轄的青屏縣。平嶺村藏在青屏山深處，從青城市區開車過去要三個多小時，下了國道走縣道，下了縣道走鄉道，最后還要走差不多四十分鐘的盤山路。
這條路，林笙一年走不了幾回。
不是她不孝順，而是每一次回去，都像是一次漫長的、無聲的消耗。
林德厚在村里蓋了一棟兩層的小樓，外墻貼了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