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就沒有！”我幾乎吼出來，“她活著的時候已經很累了，你為什么不肯放過她？”
陳硯喉結動了動。
他說：“我不是不肯放過她。我是想讓她最后一次，被人聽見。”
這句話像一根**進我耳膜。
**到了以后，葬禮徹底亂了。
村里幫忙抬棺的人退到一邊，親戚們七嘴八舌，哭的哭，罵的罵。我爸坐在地上，雙手捂臉，像一瞬間老了十歲。舅媽扶著他，沖**哭訴：“我們家老許出了名疼老婆，慧蘭走了他三天沒合眼。這女婿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非說人不是意外死的。”
陳硯遞過去一個牛皮紙袋。
我看見袋口露出半張繳費單，還有一枚舊鑰匙，鑰匙柄上纏著紅線。
那是我媽家的備用鑰匙。
**問：“你和死者什么關系？”
“女婿。”陳硯說，“也是她死亡前最后一個接到求助信息的人。”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
我轉過頭：“什么求助信息？”
陳硯沒有看我。
**當場讓家屬配合調查，火化暫停。我爸一聽，眼睛一翻，差點暈過去。我伸手去扶，他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鉗子：“南枝，爸爸只剩你了。你不能讓外人欺負咱家。”
外人。
他說的是陳硯。
可陳硯曾經不是外人。
我和陳硯結婚六年，吵得最兇的一次，是去年冬天。
那天我媽來我家，給我帶了一罐自己曬的蘿卜干，進門第一句話卻是：“南枝，**想換個電動輪椅，我把錢先給你，你轉給我吧。”
我當時正在趕一份社區家暴調解報告，頭都沒抬：“他不是腿疼嗎？能走，為什么要買輪椅？”
我媽笑笑：“他說年紀大了，怕摔。”
陳硯在廚房切菜，聽見這話走出來：“媽，上個月你剛給爸買了**椅，兩萬六。再上個月是***，一萬八。你退休工資不高，別總被銷售忽悠。”
我媽臉色一白，趕緊擺手：“不是銷售，是**需要。”
陳硯還想說，我用眼神制止了他。
等我媽走了，我和他大吵一架。我說他不該當著我**面質疑我爸，他說那不是質疑，是提醒。
“南枝，你有沒有發現，媽每次來都在替爸要東西？可她自己那件棉襖穿了七年，袖口都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