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的時候，新郎那邊站著個人，但蘇念晚隔著蓋頭只看到一雙黑色的靴子。有人在旁邊扶著新郎，好像是怕他站不穩。

三拜之后，她被送進了新房。

喜婆把她按在床上坐好，囑咐了幾句就出去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

蘇念晚坐在那里，手放在膝蓋上，等著。

按規矩，新郎要來掀蓋頭。

她等了很久。

久到紅燭都矮了一截，外面的喧鬧聲漸漸小了，都沒有人來。

蘇念晚心想，他該不會已經死了吧。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把蓋頭掀了。

蓋頭一掀，她先看到了房間的陳設。紅綢掛了滿屋，喜字貼得整整齊齊，桌上擺著合巹酒，一切都像正常的新婚洞房。

然后她看到了那張床。

對面墻邊確實有一張床，床上鋪著錦被，可是——空的。

沒有人。

蘇念晚站起來，朝那張床走了兩步，確認上面真的沒有人。

她的心忽然提了起來。

新郎呢？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道聲音。

"看夠了？"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不像是病得快死的人能發出的聲音。

蘇念晚猛地轉頭。

一個男人靠在門框上，逆著光站著。他穿著大紅喜袍，身形高大修長，一點都不像傳聞中那個瘦骨嶙峋的病秧子。

紅燭的光晃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臉。

劍眉，深目，薄唇微抿，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漆黑幽深，直直地盯著她，像是帶著審視。

蘇念晚的第一個念頭是：這個人長得真好看。

第二個念頭是：這個人不像是要死的樣子。

"你是……靖王？"她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穩。

男人沒回答，徑直走了進來。

他走路的步子很穩，不像有病的人。

蘇念晚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掃過。

"你不是蘇念卿。"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蘇念晚的心往下沉了沉。他認識蘇念卿？

"我是蘇家二姑娘，蘇念晚。"她沒有撒謊，直接說了。

反正紙包不住火，與其被拆穿，不如自己說。

蕭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看不出什么情緒。

然后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