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和陳敘的曖昧，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一喝就是半年。暖過喉間，卻始終不敢深究底味——甜得模棱兩可，淡得又心有不甘。
這半年里，他把我的喜好刻進了骨子里，細致到讓我無數次誤以為，我們早已是名正言順的戀人。火鍋店服務員剛開口問要不要加香菜，他就下意識替我回絕，語氣自然得像重復過千百遍：“她不吃，多放蒜末就好”；生理期前一天，我的工位上總會準時出現一杯溫好的紅糖姜茶，附帶一張沒署名的便簽，字跡清雋：“別碰冰飲，下班我來接你”；下雨天我慌慌張張沖進寫字樓，總能看見他站在大堂門口，舉著一把黑傘，褲腳沾著泥點，卻笑著把傘身盡數往我這邊傾：“早說過你記不住帶傘，偏不聽。”
他會在我加班到深夜時，跨越大半個城市送來一碗熱粥，粥熬得軟糯綿密，蔥花切得細碎，連我不愛吃的姜都挑得干干凈凈；會在我隨口抱怨一句想看新上映的懸疑片、沒人作伴，當晚就發來訂票截圖，座位選的是我最偏愛的后排角落；會在我被工作委屈得掉眼淚時，發來一條又一條六十秒語音，聲音放得極輕，溫柔得像在哄一只受驚的小貓，一遍遍地安撫：“沒事的，有我在。”
可他從不發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頁面干凈得刺眼，像一張從未落筆的白紙。頭像是一片模糊的海，浪潮隱約起伏，卻看不清深淺；昵稱只有一個單字“敘”，簡潔得沒有半分多余的情緒。我無數次點開他的主頁，指尖在屏幕上反復滑動，從三月的空白劃到九月的荒蕪，從“僅展示最近三天朋友圈”翻到徹底的一片空白，連一條無關痛*的轉發、一句隨手的感慨都沒有。那種感覺，就像我明明握著他的手，卻始終摸不到他藏起來的心。
他也從不帶我見他的朋友。
我們所有的約會，都是一對一的獨處。吃飯是兩個人，他會記得我愛吃的菜，把盤子里的蝦仁盡數夾到我碗里；看電影是兩個人，他會在我害怕時悄悄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穩穩傳來；連去海邊散步也是兩個人，晚風卷起我的碎發，他會伸手替我別到耳后，指尖輕輕擦過臉頰，卻從不說一句越界的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