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錢，給村里修了條路，村里人念他的好，死了以后把他葬在**最好的地方——后山半山腰的一塊平地上，背靠崖壁，面朝山溝。

陳北跟著陳老四爬上山去，遠遠地看見那口棺材。

棺材確實被刨出來了。墳堆被鏟平，棺材蓋子掀翻在一邊，露出里面空蕩蕩的棺材腔子。棺材周圍散落著幾塊壽衣的碎片，還有一些紙錢的灰燼。

陳北蹲下身，往棺材里看。

棺材底上安安靜靜地擺著一雙布鞋。和他包里那雙一模一樣。

“這是**做的那雙。”陳老四站在他身后，聲音很平靜，“你爹下葬的時候穿的。”

陳北把棺材里的布鞋拿出來，翻過來看鞋底。

鞋底納著一個“廣”字。

他把自己包里那雙拿出來，鞋底是“北”字，中間有一道劃痕。

兩雙鞋并在一起擺著，一雙四十碼，一雙四十二碼。布面都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黑紅色，像是浸過血，又被水泡過。

“誰干的？”陳北問。

“不是人干的。”陳老四說。

“那是什么？”

陳老四不說話了。他轉過身，望向山腳下那片廢棄的老屋。陳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是他們家的老宅。

說是家，其實是個院子。青磚瓦房，年代久了，墻皮剝落，房頂上的瓦片也缺了不少。院門關著，門上的紅漆褪成了灰白色。

“你爹，在里面。”陳老四說。

陳北瞪著陳老四。

“昨晚上有人看見院子里的燈亮了。這村子早就沒電了。”

陳北往山下走。陳老四在后面喊他：“北子，你別去。”

他沒聽。

老宅的門沒有鎖。他推開，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院子里長滿了雜草，一塊青石板鋪成的過道，上面落著一層厚厚的樹葉。

正房三間，左右廂房各兩間。陳北站在院子里，鼻子聞到一股味道。

那味道很淡，但他認得。是**身上的煙葉味。陳廣田活著的時候，自己種煙葉，自己曬，自己卷。一年到頭身上都是那股辛辣的**味。

三年了，這味道不應該還在。

“爹。”他叫了一聲。

沒人應。

他推開正房的門。堂屋里空蕩蕩的，八仙桌上落滿了灰。桌上一只搪瓷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