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不能少。當年擺訂婚宴，我爸媽出的錢，你家一毛沒掏，現在正好兩清。”
“拿來吧。”
張銘被我一連串操作打懵了，氣得渾身發抖。
“劉小云，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離了我，你連個工作都找不到！”
“是嗎？”我笑了。
就在這時，一輛半舊的解放卡車“嘎吱”一聲停在了旁邊。
我哥從駕駛室里跳下來，手里拎著一根撬棍。
“小云，誰欺負你？”
我哥叫劉大山，是個卡車司機，脾氣火爆，最是護著我。
我指了指張銘：“哥，他，欠我五百塊不還。”
我哥二話不說，拎著撬棍就走了過去，往張銘面前的水泥地上一杵。
“砰”的一聲，火星四濺。
“小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妹妹的錢，你是想現在還，還是想讓我幫你松松骨頭再還？”
張銘嚇得腿一軟，連連后退。
“我……我沒錢！”
“沒錢？”我哥笑了，露出兩排白牙，“你爹不是廠長嗎？哦不對，你舅是廠長。去，找你舅要去，就說你在外面搞大了別人的肚子，需要錢打胎。”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哄堂大笑。
張銘的臉徹底沒地方擱了，從兜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沓錢，數了五百塊，狠狠地摔在地上。
“劉小云，你給我等著！你別后悔！”
我彎腰把錢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塞進口袋。
“放心，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認識了你。”
說完，我拎著皮箱，對我哥說：“哥，走，送我去火車站。”
我哥二話不說，幫我把皮箱扔上車，一腳油門，卡車怒吼著離開了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地方。
后視鏡里，張銘和陳秀梅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模糊的點。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再見了，我腐爛的前半生。
3.
南下的綠皮火車要坐三十多個小時。
車廂里擠得像個沙丁魚罐頭，煙味、汗味、泡面味混在一起，熏得人頭暈。
我擠在硬座車廂的角落里，皮箱壓在腳下，懷里緊緊抱著一個舊布包。
里面是我全部的身家：一千一百二十塊現金，加上剛從張銘那要回來的五百，一共一千六百二十塊。
還有，我肚子里兩個月大的孩子。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