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始皇帝，暗藏鋒芒------------------------------------------，嬴子夜已經站在章臺宮外。，風從渭水方向吹來，帶著潮濕的寒意。他穿著**朝服——玄色深衣外罩黑色錦袍，腰佩玉組，頭戴五寸進賢冠，整個人看起來莊重而正式。秋蘭昨夜替他熨燙了三遍朝服，又用熏籠熏了兩個時辰，確保沒有一絲褶皺。，不像前朝正殿那樣恢宏肅穆，卻多了幾分森嚴。宮門外站著兩排甲士，手持長戟，目光如炬。領頭的郎官驗過他的令牌，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側身讓開：“殿下請進，陛下正在**，請在偏殿稍候?！?，邁步走進。，陳設簡樸，只有一幾一案，幾卷竹簡散落其間。他在案前跪坐下來，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目光平視前方。，煙氣裊裊，安靜得只能聽到炭盆中木炭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呼吸均勻。，系統的加載進度條正在緩慢推進。諸天征伐系統加載進度：51%預計剩余時間：約三十六時辰。——還有一天半。，同時調整著自己的狀態。今天這場單獨奏對，是穿越以來第一次直面這個時代最強大的男人。秦始皇嬴政，橫掃**、并吞八荒的千古一帝，他的目光能看透人心，他的言語能決定生死。，但嬴子夜不是原主。，讓他面對過比嬴政更危險的對手——那些境外勢力的頂尖特工、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異能者、那些不為人知的神秘組織。他見過生死，見過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但他必須表現出“怕”的樣子。
一個不受寵的養子，面對威嚴的皇帝，如果沒有一絲緊張和敬畏，反而會讓人起疑。恰到好處的拘謹，適度的恭敬，偶爾流露出的不安——這些都是最好的偽裝。
腳步聲從殿后傳來。
沉重、有力、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帶著帝王的威儀。
嬴子夜低下頭，沒有抬眼。
“子夜來了。”嬴政的聲音在殿中響起，低沉渾厚，帶著一絲沙啞——那是常年批閱奏章、熬夜理政留下的痕跡。
“兒臣參見陛下。”嬴子夜俯身叩首，額頭觸地，姿態恭敬到了極致。
“起來吧?！?br>嬴子夜直起身，這才抬眼看著嬴政。始皇帝今日穿了一件黑色常服，未戴通天冠，只以一枚玉簪束發。他的面容比朝會上看起來更清晰——濃眉、深目、高鼻、薄唇，兩頰線條如刀削般硬朗，四十余歲的年紀，眼角已有細紋，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利劍。
“坐。”嬴政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邊的**。
嬴子夜依言坐下，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膝上。
殿中沉默了幾息。
嬴政端起案上的漆杯，飲了一口溫熱的蜜水，開口道：“朕記得，上次單獨與你說話，還是在三年前。那時候你才十四歲，瘦得像個竹竿，站在朕面前瑟瑟發抖?！?br>嬴子夜心中一動，原主的記憶中確實有這么一幕。那是他剛被接入宮不久，嬴政召見，問了幾句話，原主嚇得結結巴巴，答非所問，最后被不耐煩地打發走了。
“兒臣當時年幼無知，失禮之處，還請陛下恕罪?！彼Z氣誠懇，帶著幾分慚愧。
“年幼無知？”嬴政放下漆杯，目光落在嬴子夜臉上，“朕看你如今倒是不年幼了。朝會上那番話，說得不錯。‘虛實奇正之道，與治事理政相通’——這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有人教的？”
來了。
這是試探。
嬴子夜心思電轉，面色不變，答道：“回陛下，是兒臣自己讀《孫子兵法》時偶有所得?！短搶嵠吩疲骸市稳硕覠o形，則我專而敵分?！问吕碚?，也是同樣的道理——要讓對手暴露意圖，而自己的意圖不被察覺。兒臣以為，這與商君‘馭民五術’中的‘塞私門’、‘飾功利’也有相通之處?！?br>他把話題引向了《商君書》——嬴政最推崇的法家經典。
果然，嬴政的眼神微微一動：“你也讀《商君書》？”
“略讀過幾遍，不敢說通曉?！辟右怪t遜道，“只覺得商君變法，使秦由弱轉強，其中的道理至今仍有大用。比如‘法不阿貴，繩不撓曲’，兒臣以為，這是治國之本?！?br>嬴政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你最近在宮中，可有什么不順心的？”
這句話問得隨意，像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
但嬴子夜聽出了其中的深意。
不順心的事？多了去了。用度被克扣、侍從被調走、趙高送毒酒……樁樁件件都是事。但如果說出來，就成了告狀。告狀的人，在嬴政眼里，不是無能，就是別有用心。
“回陛下，兒臣在宮中一切都好。吃穿用度不缺，侍從也盡心。”他頓了頓，補充道，“趙大人前幾日還送了一壺西域葡萄酒，兒臣嘗了一口，很是甘美。”
他主動提起趙高送酒的事，但輕描淡寫，不褒不貶，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嬴政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從表情中讀出什么。但嬴子夜的表情恰到好處——恭敬、坦然、沒有任何破綻。
“趙高？”嬴政淡淡道，“他倒是會做人?！?br>這四個字，聽不出喜怒。
嬴子夜沒有接話。
殿中又安靜了片刻。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嬴子夜，望著窗外的天際線。咸陽宮層層疊疊的殿頂在晨光中鋪展開來，遠處驪山的輪廓若隱若現。
“朕掃**，定天下，自認為功蓋三皇，德超五帝?！辟穆曇艉鋈蛔兊蒙畛?，“但天下太大了，大到一個帝王窮盡一生也看不完。朕有時候在想，若是有朝一日，朕不在了，這大秦江山，誰能守得??？”
嬴子夜心頭一凜。
這是在試探他對皇位的態度。
這種話題，怎么答都是錯。說“陛下萬歲”太虛偽，說“扶蘇公子仁厚”像是在**，說“臣愿為陛下分憂”又顯得野心勃勃。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用一種近乎自言自語的聲音說：“兒臣聽說過一句話?！?br>“什么話？”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但若無一個強有力的人來統御，天下便會大亂。所以，陛下要做的，不是找一個能守住江山的人，而是造一個讓江山不需要人守的**?！?br>殿中驟然安靜。
連炭盆的噼啪聲都仿佛消失了。
嬴政緩緩轉過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嬴子夜，目光如刀。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他重復了一遍這句話，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在哪兒聽到的？”
嬴子夜后背微微見汗。
他知道自己冒險了。這句話太過敏感，尤其是對嬴政這樣將“朕為始皇帝，后世以計數”刻在骨子里的人。
但他是故意的。
他要讓嬴政覺得他有思想、有見地，但又不過分張揚。這是一場**——賭嬴政的胸襟足夠寬廣，能容得下一個養子的“妄言”。
“兒臣記不清了，大約是某本雜書上看到的。”嬴子夜低下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惶恐，“兒臣失言，請陛下恕罪。”
嬴政盯著他看了許久，目光中的銳利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捉摸的復雜神色。
“你沒有失言?！辟匦伦拢似鹌岜?，卻沒有喝，“你說得對。**，比人更重要。商君變法，立下了**，所以秦能由弱轉強。朕要做的，是把這**延續下去，讓它千秋萬代?！?br>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嬴子夜身上，若有所思。
“你倒是比朕預想的，要通透一些?！?br>嬴子夜垂首道：“陛下謬贊，兒臣不過是紙上談兵?！?br>“紙上談兵也好，真知灼見也罷，朕只看結果?！辟[了擺手，“好了，你退下吧?；厝ズ煤米x書，下次朕再考你。”
“是，兒臣告退。”
嬴子夜起身，行了一禮，退出偏殿。
直到走出章臺宮的大門，被冷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這場奏對，看似平淡，實則步步驚心。
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可能被解讀出不同的含義。他做到了——既展現了才華，又沒有顯得野心勃勃；既回答了問題，又沒有觸碰紅線。
嬴政最后那句“你倒是比朕預想的，要通透一些”，是認可，也是警告。
通透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回到偏院，秋蘭正在門口張望，見他回來，立刻迎上來：“殿下，陛下沒有為難您吧？”
“沒有?！辟右棺哌M屋中，脫下朝服，換上常服，“給我倒杯熱水?！?br>秋蘭應聲去了。
嬴子夜坐在榻上，閉目凝神，回顧著剛才奏對的每一個細節，在心中復盤。總體而言，表現合格。但有一句話確實冒了風險——那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
下次不能再說了。
至少在實力足夠之前，不能再說了。
他睜開眼，腦海中系統的加載進度又向前跳了一格。
諸天征伐系統加載進度：54%
預計剩余時間：約三十四時辰。
快了。
嬴子夜端起秋蘭送來的熱水，小口喝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槐樹上。秋風吹過，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
“殿下?！鼻锾m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方才您去章臺宮的時候，趙高那邊又派人來了。”
嬴子夜放下杯子：“來做什么？”
“說是送了幾匹新到的蜀錦，給殿下做冬衣。東西留下了，人走了。”秋蘭面露憂色，“殿下，趙高最近怎么對您這么上心？以前他從來不搭理咱們這邊的?！?br>嬴子夜冷笑一聲。
以前不搭理，是因為原主不值得搭理。現在突然上心，只有一個解釋——嬴政的態度變化，被趙高察覺了。
趙高是條毒蛇，最擅長的就是在獵物露出破綻之前，先嗅到危險的氣息。
“蜀錦收起來，不要用。”嬴子夜吩咐，“另外，從今天開始，你多留意趙高那邊的動靜。不管大事小事，只要和他有關，都記下來告訴我?！?br>“是。”秋蘭應聲，猶豫了一下，又問，“殿下，您是不是……在防著趙大人？”
嬴子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讓秋蘭摸不著頭腦的話：
“有些東西，看著像蜜糖，其實是砒霜?！?br>秋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退下去做事了。
嬴子夜獨自坐在窗前，手指輕輕叩擊著案幾，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趙高送蜀錦，和之前送葡萄酒一樣，都是在試探。試探他的反應，試探他的底線，試探他到底是不是一個“值得對付”的人。
如果嬴子夜照單全收、來者不拒，趙高會認為他愚蠢貪婪，不足為懼。
如果嬴子夜拒之門外、劃清界限，趙高會認為他警覺性高，反而更想除掉他。
最好的應對是——收下，但不使用；接受，但不親近。既不激怒趙高，也不給他留下把柄。
這就是中庸之道。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嬴子夜用過晚膳，正準備挑燈夜讀，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警覺地站起身，走到窗邊。
來的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小太監，十四五歲，滿臉惶恐，一進院子就跪下了。
“殿下，殿下救命！”
秋蘭急忙出去攔住他：“你是哪個宮里的？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小太監磕頭如搗蒜：“奴才是東宮的！扶蘇公子……扶蘇公子出事了！”
嬴子夜推門而出，沉聲道：“扶蘇怎么了？”
小太監抬起頭，眼眶通紅：“公子今日去城外狩獵，傍晚回來就昏迷不醒，太醫說……說是中了毒！趙大人已經趕過去了，讓奴才來請殿下，說事態緊急，請殿下速去東宮！”
嬴子夜瞳孔一縮。
扶蘇中毒？趙高讓他去東宮？
他腦中飛快地閃過幾個念頭，一瞬間便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扶蘇中毒，趙高不去請太醫令、不去請嬴政，反而來請他這個養子——這不合常理。
要么，這是趙高設的局，想把他卷入扶蘇中毒案中。
要么，這是趙高的求救信號——但趙高會向他求救？絕無可能。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趙高想把水攪渾，讓他去東宮當擋箭牌。
“殿下，去不去？”秋蘭小聲問。
嬴子夜沉默了三息，然后做出了決定。
“去?！?br>他整了整衣冠，邁步走出院子。秋蘭和那小太監緊隨其后，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的偏院，燭火搖曳，映在窗紙上，像一個無聲的問號。
而腦海中，系統的加載進度又跳了一格，在黑暗中無聲地閃爍著。
諸天征伐系統加載進度：56%
宿主請注意：檢測到附近存在異常能量波動，疑似魔氣殘留。來源——東宮方向。